第五遍。
声音低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火舞能听见。
火舞听见了,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,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,掌心里那一丝从干涸风暴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还在微微颤动。
火舞没有说话,她只是把短刀从冰面上拔出来,刀尖从拄地的姿势变成了横在身前。
如果十方倒了,下一个挡在小月前面的就是她、火舞。
阿昆也听见了,他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,右手握住最后一把短刀,刀尖对准了巴特尔的方向。
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重心从右腿挪到了左腿——
左腿虚点在地,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,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。
包皮也听见了,他站在三步开外,脖子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。
机械尾拖在冰面上,尾尖在低温下偶尔抽搐,他看着十方的背影——
那个和尚的背影和他印象里好像不太一样了。
以前十方的背很宽,像一堵墙。
现在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肩膀,袈裟破了好几个洞,血把布料染成了暗褐色。
但和尚站着的姿势依然没有改变。
重心微沉,脚踩在冰面上,像生了根。
包皮把右脚又往前挪了半寸。
还是三步——但他没有再往后退。
巴特尔的拳头停在了半空。
不是有人拦他——
是老巴自己停了。
因为巴特尔在十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。
是平静。
那种平静巴特尔见过。
很多年前,在北边,他追那头冰熊追到窝口的时候,冰熊转过身来看着他的那个眼神——也是这种平静。
不是不怕死,是死已经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只有一件事:
窝里的小熊。
对十方来说,小月就是那只小熊。
巴特尔把拳头放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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