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消失在山道拐弯处后,空气中残留的腐木气息尚未散尽。
张轩指尖微动,体内玄黄之气悄然下沉,顺着脚底渗入地脉。
他未起身,也未追击,只是将一缕极细的玄黄之气沿地面无声蔓延,循着那股气息退去的方向缓缓推进。
半刻钟后,玄黄之气回流。
沿途所经之处,三处摊位下方泥土中皆有轻微灵力扰动痕迹,呈断续波纹状,间隔均匀,显然是以低阶幻术遮掩行踪时留下的破绽。
并非强横手段,却足够隐蔽。
此人有意避人耳目,且对集市地形颇为熟悉。
张轩收回气息,袖中五灵珠轻震一次,确认方圆十丈内再无异常接近者。
他起身,拍了拍粗麻衣角的尘土,转身走入集市深处。
次日辰时,集市重开。
他换了一身短褐,束发戴巾,扮作初入修行界的散修少年,在茶棚边帮工换取茶水。
灶火燃起,铁壶鸣响,他低头添柴,耳朵却听着四周动静。
两名采药人坐在角落木凳上,低声交谈。
一人道:“前日老李头进山采茯苓,三天没回来……昨儿有人在南坡林子里看见他的储物袋挂在枯树上,人却没了,脑壳都空了!”另一人声音发颤:“那是‘藤缠魂’的手法!
听说那老东西能抽人神识当养料,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。”
“可咱们这衡山脚下也有守卫,难道拦不住?”
“守卫只管进出规矩,不管山里杀人。
你没听说吗?
东岭古道前些日子死了个外来的,身上法宝全被扒走,尸体倒挂在树上,嘴里塞满了乌鸦羽毛。”
“枯藤挂人,枯鸦衔目……这不是‘双枯’来了?”
两人说到此处,忽然住口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张轩依旧低头拨火,仿佛未曾听见,但心中已将“南坡”“枯树”“神识被抽”“乌鸦羽毛”等词尽数记下。
结合昨日老妪所说的“挂藤衔鸦”,以及樵夫传言中“眼睛看不见了”“七窍流血而亡”的说法,线索逐渐清晰。
这并非偶然凶案,而是有组织的猎杀。
午时过后,他在废弃摊位角落故意遗落一张辟尘符。
符纸一角被他用玄黄之气微微浸染,伪装成普通灵力波动。
不久,一名衣着破旧、眼神闪烁的年轻修士走近拾起,翻看片刻,低声念道:“这符若遇‘鸦鸣三响’即焚,莫要靠近东岭古道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匆匆收起符纸,快步离去。
张轩不紧不慢地跟出百步,见那人转入偏僻巷口,四顾无人后才停下,自语道:“师兄说得对,那两人最近专挑落单的下手,得了宝就往黑雾涧送……不能再在这儿待了。”
张轩止步,不再追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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