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辰几乎不需要任何眼神的交流,在苏凡咳嗽落定的刹那。
她那原本平稳的声线,瞬间拔高,化作了一声充满了惊恐与心疼的即兴哭腔吟唱。
“啊——!”
大提琴手和钢琴家被这两位演员的顶级临场反应深深地震撼到了。
他们极其聪明地改变了手里的力度,将原本轻快的节奏,瞬间转变成了极其沉重、极具戏剧冲突的重音。
那个原本由于失误产生的竹笛颤音。
在苏凡和沈星辰这近乎神级的现场即兴改编下。
竟然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垂死之人临终前,窗外传来的最后一声凄凉的秋蝉鸣叫。
完美的闭环。
艺术的极致自救。
控制室里的林天,看到这一幕,原本死死攥紧的拳头,终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。
他的眼底,跳动着一抹只有顶级制作人才能看懂的、近乎疯狂的骄傲。
年轮之上的永恒加冕
第二十分钟,黑色的漆盘已经转到了最核心的内圈。
那把钻石刻刀在机械臂的操控下,缓缓从盘面上抬起。
“轰隆隆”的齿轮声渐渐平息。
车间里,再次陷入了那如同深海一般的绝对寂静之中。
老钢琴家缓缓放下了颤抖的双手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苏凡和沈星辰依然站在麦克风前,两个人的胸腔剧烈起伏,却谁也没有说话。
直到林天从控制室里走出来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铁门。
他手里拿着那张刚刚刻录完成、还散发着微热温度的原始黑色漆盘母带。
他看着满屋子面色惨白、却眼神明亮的演员和乐手。
“恭喜各位,我们刚才,在时间的长河里,刻下了一块真正的化石。”
“这里面有完美的和声,有神级的即兴,甚至还有刚才那声足以载入史册的咳嗽。”
“没有电脑能复制这段音乐,因为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任何一段算法,能够计算出人类灵魂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光芒。”
林天的话音落下,车间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压抑、却又极其疯狂的掌声。
白羽坐在后排的板凳上,整个人已经彻底被这种纯粹的模拟艺术震撼到失语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现代智能手机,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网络数据和流量排名,在这一张厚重的黑胶唱片面前,显得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。
凌天娱乐的这条娱乐主线。
在这一场回到了工业源头的黑胶直刻实验里。
彻底挣脱了所有数字化网络的束缚,以一种近乎神明般的骄傲姿态,狠狠地刻进了这个时代最深处的年轮之中。
那张刻进黑胶年轮的无缝直刻母带,被秘密送往了国家档案馆进行永久封存。
网络上关于“凌天娱乐倒退回半个世纪前录音”的讨论,已经演变成了对现代数字化工业的集体反思。
但林天这一次,却没有顺着原有的剧本继续去收割那些国际大奖。
他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一家相熟的顶级媒体。
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,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商务车,悄然驶入了位于帝都郊区的一所特殊教育学校。
这里没有红地毯,没有镁光灯,也没有那些为了追星而歇斯底里的狂热粉丝。
这里生活着的,是一群生活在绝对寂静世界里、或者无法用语言与世界沟通的特殊儿童。
林天这一次的企划,没有一分钟的商业排片,也没有一文钱的票房预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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