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码得很仔细,每棵参之间都留了缝隙,用苔藓填满,防止它们在背篓里晃动碰撞。
第六天,王谦看了那几棵两匹叶和一匹叶的小参,蹲在地上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没挖。
“太小了。”他站起来,“再长几年吧。
一匹叶的才两三年,挖了可惜。
两匹叶的也才五六年,根还没长开,挖出来也没多少肉,不如留着。”
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,标注了这个小土包的位置,在山坡上的哪棵树旁边,距离哪条小溪多远,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石头和树。
他把本子递给王晴,“把这个位置记下来,过几年来看看。”
王晴接过本子,把那页地图仔细地描了一遍,在旁边标注了经纬度——当然不是真的经纬度,是她自己编的一套坐标系统,以老黑山主峰为原点,北偏东多少度,直线距离大约多远。
这套坐标系统她编了好几年了,一直在用,虽然不精确,但足够找到大致位置。
王晴蹲在地上看了那些小参好一会儿,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了它们的样子,又写了一行字:“三匹叶三棵,两匹叶两棵,一匹叶一棵,未挖,留种。
位置:老黑山北坡参窝,距大松树东北方向约一里。
明年再来。”
写完了,她合上笔记本,把铅笔夹在本子里,塞进背篓。
那天下午,王谦坐在石缝门口,把那十二棵参一棵一棵地拿出来,摆在鹿皮上,像摆摊一样。
大的小的,粗的细的,白的黄的,排成一排,整整齐齐的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黑皮蹲在旁边看,嘴里啧啧称奇,“谦哥,你说这些参在山里长了四十多年,怎么就没被人发现呢?”
王谦拿起那棵最大的参,放在手心里,“参这东西,不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。
它在土里,你不挖出来就看不见。
你在它旁边走过一百次,也未必能发现它。
得靠缘分,缘分到了,你一眼就看见它了;缘分没到,你从它身上踩过去都不知道。”
栓柱点点头,“我爹也这么说。
他说参是有灵性的,它会躲。
你要是心不诚,它就不让你看见。”
“心诚则灵。”王谦说,“老辈人的话,有道理。”
大壮蹲在旁边,看着那些参,憨厚地笑了,“谦哥,这回发了。
这么多参,得卖多少钱?”
“不好说。”王谦摇摇头,“参这东西,价钱说不准。
遇上识货的,一棵能卖几百上千;遇上不识货的,一棵也就几十块。
得看运气。”
“那咱们去城里卖还是等人来收?”二柱问。
王谦想了想,“先放着,等秋天。
秋天有人来收山货,到时候拿给他们看看。
要是价钱合适就卖,不合适就留着,不急着出手。
参又不会坏,放几年也没事。”
小顺子插了一句,“谦哥,我听说城里有人专门收老山参,一根能卖好几千呢,是不是真的?”
王谦看了他一眼,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我表哥,他在城里干活,听说的。”小顺子说。
“好几千的参不是没有,但那都是七八十年上百年的老参,咱们这四十多年的,够不上那个价。”王谦把参一棵一棵地收起来,“咱们别想那些,踏踏实实干自己的活,该卖多少卖多少,不贪。”
小顺子哦了一声,没再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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