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去找熊王吗?”黑皮说。
“我是去看看。”王谦说,“看看它有多大,看看它在哪儿活动,看看它的脚印、粪便、爪痕,看看它的活动规律。
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
你连它长啥样都不知道,就想打它?”
黑皮愣了一下,“那就是说,先不打?”
“不打。”王谦说,“这回只是去看看。
打不打,等看完了再说。”
黑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,“吓死我了,我以为你真要去送死呢。
谦哥你早说啊,害我担心了一路。
我刚才还在想,要是真去打熊王,我该给我娘写封遗书,告诉她我存的私房钱藏在炕洞里,别让人偷了去。”
栓柱笑了,“你还有私房钱?”
“废话,谁没有?”黑皮理直气壮地说,“男人嘛,总得藏几个私房钱,万一有个急用呢?
我存了八十多块呢,藏在炕洞里,用油纸包了三层,埋在灰底下。
我娘不知道,翠花也不知道。”
大家笑了。
大壮笑得最大声,笑声在山谷里回荡,惊起了树梢上几只鸟,扑棱棱地飞走了。
王晴走在队伍中间,她的背篓比上次轻了不少,但三只鹰蹲在里面,也不轻。
白狐跑在她脚边,黑风、闪电、雷霆跟在白狐后面。
她回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屯子,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,袅袅地升上去,散在蓝汪汪的天上。
她想,嫂子一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。
她一定在哭,但不会让别人看见。
她把眼泪擦干了,抱着王小山,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。
她不会喊他们回来,也不会说“你们别去”,她只会站在那里看着,从他们走看到他们回来。
这就是猎人家女人的命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太阳出来了。
金灿灿的阳光从东边的山梁上洒下来,照在林子里,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。
树梢上的残雪在阳光里闪着光,像是镶了一层碎钻。
空气很清新,带着松脂的香味和雪水的味道,深吸一口,肺里凉丝丝的。
王谦走在前头,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,看树、看草、看地上的脚印、看天上的飞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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