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谦在沟塘子边蹲了好一会儿,把所有的脚印都看了一遍,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草图,标注了脚印的数量、大小、方向和分布。
然后他站起来,顺着溪流往上走,想看看这条溪是从哪里流过来的,熊王是不是在那边也有活动痕迹。
溪水很凉,靰鞡鞋踩进去,水从鞋口漫进去,袜子湿了,脚趾头冻得发红。
他不在乎,踩着水往前走,眼睛盯着两岸的泥地,看有没有脚印。
走了大约一里地,在溪流的一个拐弯处,他发现了一处熊的饮水点。
那是一处溪水比较深的地方,有个小水潭,水很清,能看见潭底的石头和沙子。
水潭边的泥地上全是脚印,比沟塘子那边还多,还密。
王谦蹲下来,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两口,水很凉,很甜,带着一股山泉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腥味,是熊在溪里喝水时留下的气味,被水流冲散了,但还在。
他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饮水点,熊王带幼崽,每天至少来一次,多在清晨或傍晚。
这是很重要的信息,知道了熊王的饮水时间和地点,就可以在附近设伏,等它来喝水的时候开枪。
但要等它来,你得有耐心,也许等一天,也许等两天,也许等三天,它不来你也没办法。
熊是活的,不是死的,它有自己的想法,不会按照你的计划行动。
你得按照它的习惯来,不能让它按照你的来。
王谦把本子和笔收好,站起来,准备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了。
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不大,但很沉闷,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。
咚,咚,咚,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,而且越来越响,越来越近。
王谦的心跳骤然加速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枪。
他蹲下来,屏住呼吸,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一眨不眨。
那是脚步声。
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步一声,咚,咚,咚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走得很慢,很悠闲,不急不缓,像是在散步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地面在震动,震动通过王谦的脚底传上来,传到小腿,传到膝盖,传到腰,传到胸口,跟他的心跳重合在一起。
咚,咚,咚,他的心跳跟着那脚步声的节奏,跳得越来越快。
王谦趴在地上,把身子压得低低的,躲在灌木丛后面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他的手握着枪,指节发白。
他的呼吸又急又浅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,喘不过气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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