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那片老林子的气息——潮湿的、阴冷的、腐烂的、压迫性的气息,像一只无形的手,推着他们的后背,催促他们快走。
王谦走在最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,走得很快。
他的手握着枪,指节发白。
他的眼睛盯着前方,不看左右,不看后面,只盯着南方——家的方向。
他想起杜小荷,想起她挺着大肚子站在灶台边烙饼的样子,想起她把饼子摞在盘子里递给他时说的那句“小心点”,想起她站在屯口的老槐树下目送他离开时强忍着眼泪的笑容。
他想起王小山,想起他骑在自己脖子上揪着头发当缰绳的咯咯笑声,想起他搂着自己脖子哭着说“爹不走”时滚烫的眼泪滴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。
他想起那五根手指头,想起杜小荷的五个条件——不许打熊王,十来天就回来,每天都要想她们,白狐和狗都要跟着,不许逞能。
王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五个条件,念到最后一条的时候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又加快了。
杜小荷说得对。
他还不能死,他不能为了逞一时之能把命搭进去。
那头熊王在那里,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,不在乎再多活一两年。
等他想出万全的法子,等他的枪威力更大,等他的经验更丰富,等他的弟兄们配合更默契,等他准备好。
那时候,他再去找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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