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谦发现,岳父说这话时,眼睛亮得像年轻人。
或许这就是传承的意义——不在于技艺本身,而在于让生命找到新的支点。
夜里下起了小雪。
王谦躺在热炕上,听着窗外细碎的落雪声。
杜小荷在他身边熟睡,呼吸均匀。
东厢房传来杜勇军轻微的鼾声,西屋王念白在梦里咕哝着“大海龟”。
白狐悄悄跳上炕,把冰凉的鼻子凑到主人手边。
王谦抚摸着它厚实的皮毛,想起在杜家岛时,这小家伙对着海浪龇牙的模样。
山里的精灵,终究是属于山林的。
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,三更天了。
王谦轻轻起身,从行囊里取出那本《杜家船谱》。
在油灯下翻到最后一页,他惊讶地发现不知谁用炭笔添了行小字:“山有山路,海有海道,心之所向,皆是归途。”
窗外的雪渐渐停了,月光破云而出。
王谦吹熄油灯,躺回妻子身边。
明天要带黑皮去清理獾子洞,还要帮老刘家修猪圈,杜小荷说要学着烤山东煎饼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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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,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就像白狐身上沾着的海风气息,就像岳父哼唱的新调子,就像王念白梦里的大海——这些来自远方的印记,已经悄然融入牙狗屯的烟火人间。
鸡叫头遍时,王谦终于沉入梦乡。
他梦见自己站在老牛礁上,脚下是碧波万顷,身后是林海雪原。
白狐在礁石间跳跃,衔着一支红艳艳的达子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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