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望向院外滔滔江水,江水滚滚东流,一去不回。
“当年天局,手段狠辣,杀人无数,可依旧有无数亡命之徒,前赴后继,甘愿投靠。
弈天会夜郎八,手握绝世力量,囚禁一方,依旧挡不住世人追逐天道博弈的执念。
归墟会宣扬虚无毁灭,照样聚拢大批信徒。
武力,可以剿灭组织,却很难根除人心。
道,要一点点慢慢传进人心里。”
这番话说出来,院中不少来客,都默默点头。
这时,人群之中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,衣衫破旧,鞋子磨破,脚底还沾着路途的尘土,看样子是长途跋涉徒步赶来。
他对着花痴开深深一揖,神色恳切。
“晚辈来自西边小赌镇,从小就在赌坊打杂,见过太多人因赌家破人亡。
有的赌徒,手法精妙,千术无双,可赢尽钱财,却输掉良心。
晚辈听闻赌神写下《痴道赌经》,千里跋涉而来,不求学得绝世手法,只求明白,博弈一道,到底该如何守住本心。”
花痴开示意红袖给他倒上一杯热茶。
少年双手接过茶杯,指尖微微发抖。
花痴开缓缓开口:“世人大多以为,赌术,就是赢。
骰要掷出大点,牌要拿到好手,千方百计算计对手,榨取钱财。
可我半生浮沉,斗司马空,战屠万仞,对抗天局,决战夜郎八,死里逃生无数次,才慢慢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千算,算的不只是牌面概率,更要算人心得失;熬煞,熬的不只是肉体苦难,熬的是内心贪嗔。
手法技巧,是器;心中道义,才是根。
器无根基,越是厉害,害人害己便越是惨烈。”
“痴,不是痴于输赢,是痴于守自己心中分寸。
一局可输,本心不能输。”
少年听得入神,眼眶微微泛红,再次深深躬身。
院子里另外几人,也纷纷上前发问。
一个中年管事模样的人拱手问道:“花先生,若是遇上歹人,以赌谋财害命,我们学了痴道,是该避而远之,还是出手与之对赌?
若是出手,岂不是也落入赌局漩涡?”
花痴开答道:“博弈本身无善恶。
恶人拿赌行凶,那便要有人拿赌破局。
只是切记,你的目的,是止恶,不是贪恋赢局的快感。
一旦心中生出争强好胜、贪图赌注的念头,你便已经落入对方的圈套。”
又有一个西域来的大汉高声发问:“我听闻《痴道赌经》上编记载千手观音全套手法,那套手法神鬼莫测,若是落入奸人之手,岂不是天下大乱?
先生为何不把术法部分销毁,只留道义流传世间?”
这个问题,在场很多人心中都藏着疑惑,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花痴开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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