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沉默片刻,伸手拿起桌案上一枚骰子,指尖轻轻一转,骰子在掌心飞速旋转。
骰子忽快忽慢,最后稳稳停住,朝上的是一点。
“手法何罪之有?”
“先父花千手,手握绝世千术,却行侠仗义,救人无数。
师父夜郎七,千手观音冠绝天下,早年执掌地下赌城,却也守着自己的底线,不滥杀无辜。
同一双手,既能救人,亦能伤人。
罪不在骰子牌九,罪在执骰子的那颗人心。”
“若是把术法尽数销毁,世间的恶徒依旧会绞尽脑汁,钻研旁门左道的阴毒诡计。
他们不受道义约束,而心怀善念之人,却无防身破局之技。
那才是真正的灾难。”
“我把术和道一同流传天下。
学得技艺之人,同时看得见戒律与取舍。
能悟透道义,技艺便是守护世间的利刃;只贪图术法,无视下编道义,那便是读经之人自己走火入魔,非经书之过。”
一番话说完,院中一片安静。
就在这时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菊英娥缓步走来,鬓角霜白,一身素净旗袍,手里拎着食盒,身后跟着已经彻底归隐养老的夜郎七。
夜郎七头发雪白,拄着木杖,步履迟缓,早已褪去当年地下帝王的凛凛威势,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深邃透亮。
他本打算在后院晒晒太阳,听见前院人声鼎沸,便过来瞧一瞧。
院中众人一见二人,纷纷行礼。
菊英娥把食盒放到桌上,里面是一些糕点吃食,分给院中风尘仆仆的求学之人。
夜郎七目光扫过满院天南地北赶来的求道者,长长叹了一口气,声音带着岁月沧桑。
“三十年前,我与花千手,就盼着能有今日光景。
那时候赌坛乌烟瘴气,天局横行,弈天会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。
多少天资绝顶的赌徒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
我们想传一套正道,处处掣肘,连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他看向花痴开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没想到,当年襁褓之中的遗孤,历经血海深仇,九死一生,今日竟真做到了我们当年做不到的事。”
花痴开望着老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
若无当年夜郎七舍命收留,悉心教导,便没有今日的自己。
父辈两代人的理想,终于在自己手中慢慢落地。
小七这时又递过来几份文书,神色带着几分喜色。
“回禀先生,北地那边传来消息,阿蛮保管的副本,已经在冰城谢家、北方各大赌镇传开。
不少北方年轻赌徒,摒弃往日蛮力斗狠的路子,开始研读痴道戒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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