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官收牌落定,高声宣判:“三局尽输,银钱耗尽,按照坊规,私设赌局、僭越三爷规矩,当废去双手赌艺,逐出淮泗,永世不得踏入半步!”
话音落下,四周打手轰然应和,煞气暴涨。
两名青皮打手跨步上前,掌中短棍寒光森冷,直欲废去老商贩双手。
老商贩双腿一软,扑通跪地,泪水纵横,连连磕头哀求:“三爷饶命!
草民不知规矩,一时糊涂,再也不敢了!
求三爷开恩,留我一双好手,还要养家糊口啊!”
声声悲戚,字字凄凉,听得周遭看客心中酸涩,却无一人敢出言相助。
人人皆知赵阔心狠手辣,性情暴戾,但凡有人敢替罪人求情,便是同罪论处,轻则杖责,重则牵连身家。
一众市井百姓、往来赌客,皆是敢怒不敢言,只能冷眼旁观,暗自叹息。
赵阔眼皮不抬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,指尖核桃摩擦之声愈发急促:“规矩就是规矩。
在我淮泗地界,我的规矩,便是天理。
不知规矩,便废手脚以儆效尤,何须多言?”
霸道蛮横,字字强权。
乱世小城,豪强当道,无权无势的寻常人,命如草芥,罪由人定。
短棍破空,风声呼啸,眼看着老商贩一双赖以谋生的手,便要就此废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清瘦少年身影,自人群后缓步走出。
身姿挺拔,布衣素履,眉眼干净澄澈,不带半分戾气,却自有一股清正风骨,于浑浊市井中,宛如浊世清流。
正是年少花千手。
他与夜郎七昨日途经淮泗,本是路过歇脚,听闻城中豪强霸道、赌台不公、欺压百姓,便刻意驻足观望。
一路行来,所见所闻,尽是黑暗乱象,心中早已积满郁气。
他自市井底层起家,半生见惯贪诈欺凌、弱肉强食,最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、仗势欺人、以权乱局的龌龊行径。
旁人惧赵阔威势,不敢出头,他偏不惧。
于他而言,赌术从不是争名夺利、欺压弱小的利器,而是匡扶公道、拨乱反正、制衡黑白的方寸天道。
“且慢。”
少年声线清润平和,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,稳稳盖过全场喧嚣,让场内所有动静骤然停歇。
所有人闻声转头,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名陌生少年身上,满眼诧异、惊疑、错愕。
谁也没想到,竟有人敢在赵三爷的地盘、当众阻拦行刑,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自寻死路。
两名手持短棍的打手动作一顿,凶目狠狠扫向花千手,厉声呵斥:“哪来的野小子?
胆敢在此喧哗,干预三爷规矩,活腻歪了?”
赵阔终于抬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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