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布衣少年,见他年纪不过十七八岁,身形清瘦,衣着朴素,无兵器、无随从、无贵气相,分明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市井少年、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。
他眼底轻蔑更甚,嘴角讥讽笑意愈发浓郁:“哪里来的黄口小儿,也敢管我赵阔的事?
老夫执掌淮泗赌道多年,轮得到你一个毛孩子置喙?”
全场死寂,无人敢出声。
夜郎七立在人群侧后方,青衫素雅,神色淡然,并未上前。
他深知花千手的心性与本事。
这位少年知己,看似温和纯粹、人畜无害,骨子里却藏着最执拗的公道、最纯粹的痴性。
他从不用赌术恃强凌弱,却永远愿意为不公出手、为弱者破局。
今日之事,无需自己相助,花千手自会凭一己之手,定是非、正黑白、镇豪强。
他只需静静旁观,看这少年方寸翻云,以痴心破强权,以巧局定尊卑。
花千手无惧全场凶视,亦不畏惧赵阔的滔天威势,目光平静迎上对方的凌厉眼神,缓缓开口:
“赌道有规,天下公允。”
“所谓赌局,输赢凭技、胜负由命,从来不是豪强恃强、权势压人、肆意定人生死、废人手足的私刑之地。”
“老人家不过市井小民,不知地界私规,未曾害人、未曾牟利,不过摆摊消遣,纵然有错,罪不至废手逐境。
三爷手握一方权势,不思护佑百姓,反而仗势欺人、以权乱局,视人命如草芥,视公道如无物,这般规矩,算不得规矩,不过是霸道私心罢了。”
一番话语,条理清晰,字字坦荡,句句戳中要害。
不卑不亢,不惧强权,以赌道正道驳世俗私规,以人间公道破豪强霸道。
场内众人闻言,心中皆是一震。
许久以来,无人敢当面驳斥赵阔半句,更无人敢直言他的规矩是私心霸道。
眼前少年年纪轻轻,风骨凛然,胆识气魄,远超常人。
赵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戾气暴涨,周身气压骤然变冷。
执掌淮泗多年,从未有人敢当众顶撞他、驳斥他、坏他威严。
一个无名少年,竟敢当众拂他颜面、乱他大局,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!
“放肆!”
赵阔怒喝一声,掌心核桃狠狠一拍赌台,清脆碎裂之声响起,两枚坚硬核桃瞬间四分五裂,可见其掌力浑厚、戾气深重。
“竖子无知,敢妄议老夫规矩、轻辱老夫威名!
看来你是真不知淮泗地界,谁说了算!”
他冷眼睨着花千手,语气阴冷狠厉:“念你年少无知,未曾历练江湖,老夫今日饶你出言不逊之罪。
即刻退下,跪地认错,尚可留你全躯。
若是执意多管闲事,休怪老夫无情,让你横着走出这清平赌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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