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垂落,残阳如血,染红淮西重镇的青砖黛瓦。
城西临水别院,乃是淮西第一霸周通的私宅。
此地不靠市井喧嚣,临水而建,回廊曲折,亭台幽深,看似雅致清幽,实则守卫森严,暗桩遍布,乃是淮西豪强密谋议事的隐秘之地。
往日这座别院,从不接纳外党之人,南北豪强各守疆界,互不踏足。
可今日,别院内外车马云集,气息沉凝,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各路旧派巨头,尽数齐聚于此。
厅堂之内,烛火摇曳,光影明暗交错。
七张紫檀木椅分列左右,端坐之人,皆是纵横赌坛二三十年、手上沾满利益血腥、掌控一方生死的老牌枭雄。
人人面色沉冷,眉眼阴鸷,周身裹挟着常年身居上位的霸道戾气、久混黑局的阴诡狠绝。
主位之上,周通一身锦袍,面色黝黑,眼神锐利如鹰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笃笃声响,在寂静厅堂里格外刺耳。
他执掌淮西赌坛二十余年,一手阴诡千术出神入化,更兼心狠手辣,杀伐无情,靠着阴谋算计、狠戾手段,压服淮西大小势力,称霸一方,从未遇过对手。
半生横行无忌,唯独近两年,被两名少年接连破局,颜面尽失,权势大损,心中积怨早已滔天。
“诸位。”
周通缓缓开口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,字字沉凝,落地有声。
“江湖规矩,向来是强者掌局,胜者定规。
我等半生经营,守南北赌坛基业,立四方博弈规矩,安稳数十年,无人敢僭越半分。”
“可如今,两个黄口孺子,布衣寒门,无依无凭,竟敢妄破旧规,擅乱格局,坏我等基业,夺我等人心,断我等生路!”
话语落下,厅堂内气氛愈发沉凝,众人眼底皆翻涌着戾气与不甘。
江南四雄之首的苏万山,须发半白,指尖捻着两枚漆黑骰蛊,眼神阴恻,冷笑一声:“不过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,仗着几分小聪明、几分薄运气,便妄图搅动乱世,以寒门微末之身,挑战我辈数十年根基,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他江南基业,世代经营,遍布江南七十二州府,大大小小赌坊、私局数以百计,往年日进斗金,无人敢扰。
可自从双杰出道,江南多地黑局被破,私党势力被清,门徒溃散,客源流失,元气大伤。
北地五老之首的邢苍岳,身形魁梧,面色刚毅,周身煞气凛然,沉声道:“少年逞勇,本是常事。
可他们错在不该以公道乱私利,以正道破乱世,更错在收拢民心,聚拢义士,隐隐有取而代之之势。”
“今日不除,明日成患。
待其势大成、羽翼丰满,我等数十年基业,尽数化为乌有,届时再想制衡,为时已晚!”
三人开篇,字字诛心,句句点破要害。
其余豪强纷纷颔首,眼底杀意渐浓。
他们争斗半生,看透江湖利弊,最懂斩草除根、防微杜渐的道理。
少年之势如今尚且微弱,可其人心所向、大势所趋,假以时日,必成滔天巨患。
“我与苏兄、邢兄,已暗中联络南北大小近百股私党势力。”
周通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愈发冷厉:“南北联动,三地合围,尽数放下私怨,统一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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