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还会等名。
柜声在这时低低浮起:“活扣已验。
查者若要定扣,须听其所扣之名。”
满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明白这句话比先前更危险。
验牙印和松紧痕还只是看扣如何咬;若听“所扣之名”,就会让活扣从咬边变成听名。
谁出声,谁被听见,谁的称呼靠得近,扣子就可能把听到的那一点活名收进去。
温照萤把拓下来的活扣牙印、三道松紧痕和活铆孔倒齿分开装进空签盒。
盒盖只封三边,仍留一线缺口。
她没有取扣心,也没有让回灯余灰照进扣腹。
完整照进去,就等于承认要听扣里藏的名。
柜声道:“不听名,扣证不全。”
“扣证已够。”温照萤压着旧铜铃,“牙印证明它咬活边,松紧痕证明它能移动,活铆孔证明它不是死铆。
我要查的是它怎么听名,不是听它喊谁。”
活扣在铃下剧烈一抖。
扣槽深处,那个“随”字碎影被震散,换成更细的两道冷光。
冷光像耳孔,又像扣牙之间的一点缝。
它不再咬影,也不再追红痕,只安静下来,朝着正柜后席所有可能出声的方向微微张开。
满往后退了半步,依旧没有逃。
她只把袖口收紧,挡住自己的半名木牌。
温照萤知道下一格已经开了。
重接活扣的牙印和松紧痕只是表层,真正危险的是它能听见活人的称呼、证位和可替名边。
正柜不需要人献名,只要让人开口否认、作证、扶一把、喊一声,它就有办法说活扣听见了。
她把空签盒推到身前,旧铜铃扣在盒口,账眼红线绕外半圈。
喉间的血气被她咽下去,带出一点苦涩铁味。
“下一格。”她说,“查听,不听名。”
正柜后席的灯火齐齐低了一寸。
活扣从铃下吐出一粒冷灰,灰落在案面,没有散,反而慢慢拢成四个小字。
活扣听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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