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照萤看着那女孩。
女孩也看她,眼睛里没有求救,只有熟悉的麻木。
那种麻木和阿蝉跪在神像前时一样。
她忽然明白,万愿城门每天都在发生送愿庙里的事,只是这里不用金身腹腔,不用圣女嫁衣。
这里每个人自己带着愿牌来,自己排队,把亲近的人递上押名台。
她写:不交。
门吏道:“那日落时,你的名字自己补上。”
玄烬的声音从金指里传来:“影道是万愿城缝隙。
进去能查城门影,出不来就会被当无主名挂上门。”
温照萤看着城门内那一点温照星字迹,没有退。
她先回头看队伍。
排队的人也在看她。
有人眼里有一点盼望,像希望她能把城门砸了;也有人恨她耽误时辰,怕门吏因此加重自己的押名。
温照萤没有许诺。
她现在连妹妹的名都没救回,不能对这些人空口说“我会救你们”。
她只在押名台边写下一行小字:看背面。
门吏要擦,账眼红线先一步缠住台角。
那行字留在了台边,像一枚小刺。
那个把女孩藏到身后的瘦小妇人忽然低头,翻了翻女儿腰间半名牌。
她大概从前从没看见过背面,此刻却因账眼红线的残火,看见“可替母名”四个小字。
她整个人一抖,把牌绳从女儿腰上解下来,紧紧攥进自己手里。
门吏冷冷看她:“退牌,三日内不得再入城。”
妇人嘴唇发白,却把女孩往后推了半步。
女孩忽然冲温照萤弯了一下腰,不是跪,只是很快地低头。
温照萤没回礼,怕耽误她们退开,只用金指在押名台边又点了一下,让那行“看背面”多留一息。
多一息,也许就多一个人少递出半个名字。
队伍里有人也开始低头翻牌,门前一时只剩木牌摩擦声,细得刺耳异常。
门吏敲了第二下台面,木牌摩擦声立刻低下去。
一个青年刚翻到背面,看见“可替兄名”,脸色发青,手却被旁边的父亲按住。
父亲低声骂他不孝,骂到一半又不敢把“不孝”两个字说满,怕被台子收去做新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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