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烬没有答。
旧龛深处却传来一个女人的残声,轻得像断香最后一点烟:“留名者,不问前生,先问今债。”
温照萤转头。
黑金龛后的阴影里,浮出一枚小小香骨。
香骨上刻着半个“照”字,另一半被烧没了。
它和温照星愿牌上的字迹不同,更老,更稳,像很多年前有人把名字按进香火里,硬生生留下一点不肯交给神谱。
玄烬道:“要进万愿城正门,你手里的通行牌不够。
影道只能看见试刻,拿不到愿牌。
旧龛有一条旧路,通城内无名巷。”
温照萤写:代价。
“取这枚香骨。”玄烬道,“带它入城。
它会替你挡一次押名,也会把第一代送愿母的旧债带到你身上。”
又是债。
温照萤看着香骨,没有立刻伸手。
她想救温照星,可不能把另一个女人的旧名随手拿来用。
她走到黑金龛前,先在地上写:借路,不借命。
旧龛里的残声笑了一下:“小姑娘,路就是命走出来的。”
温照萤又写:用完归还。
香骨静了片刻。
随后,那半个“照”字亮了一下。
不是答应,也不是拒绝,更像一个旧人看见后来者还懂得先问一声,便勉强松开了手。
香骨松开的同时,龛外断香齐齐倒伏,露出下面一层细白灰。
灰里有许多指印,都是向外抓的,抓到半路又被按回去。
温照萤看见其中一个指印旁刻着半个“母”字,另一个旁边只有一竖,像写名的人没能写完。
她忽然明白,旧龛不是藏一件法器的地方,它藏过许多次“不肯交出去”的失败。
温照萤伸手取下香骨。
烧名裂痕立刻加深,腕上旧铜铃却稳住了。
她疼得跪了一下,手心被香骨烫出一道细长白痕。
玄烬的金指悬在旁边,没有替她挡,只在她快倒下时轻轻顶住地面,让她有东西可撑。
那道白痕不流血,却比流血更疼,像有一截冷香钻进掌骨,把她的脉息往旧龛里牵。
龛壁上忽然浮出一行极淡小字:借路者,须记归处。
温照萤咬着牙,在小字下方写:记。
她写得很慢,喉伤和腕伤一起发作,最后一笔落下时,袖中通行愿牌也被烫出一道浅痕,提醒她这笔借路债已经跟追名线绑在一起。
“别误会。”他说,“你倒了,我也出不去。”
温照萤无声笑了一下。
旧龛后方,黑路缓缓打开,露出一条窄巷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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