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笔顿住,案上的灰字少了一撇。
可黑丝趁这一顿,丝头忽然往外探出半分。
它没有朝账眼红线线心去,反而先贴着第四格反灰的边滑了一下。
反灰被它一蹭,竟泛出一点暗色,像灰里藏了旧墨,要把“黑”写成“线”,再把“线”写成可牵的账路。
正柜后席低声道:“反灰已染。
根丝可牵第四格。”
温照萤指腹一沉,签皮压得更低。
黑丝根部被压住后,那点暗色没有继续往第四格里渗。
反灰只是外层被擦黑了一线,内里仍旧冷白,翻灰的方向也没变,还是从格口往灰钩背侧涌,不是从黑丝根部往格内回缩。
“第四格反灰先起,黑丝后蹭。”温照萤道,“不是格里生丝。”
她用另一片碎签皮从反灰边缘轻轻扫过。
扫下来的灰分成两层:上层沾黑,薄得像烟;下层仍白,落到案面便散。
她将两层灰分开放在旧铜铃旁,哑振一压,上层黑灰立刻缩成一道细屑,下层白灰却铺开,贴回第四格口。
满盯着那两撮灰,声音放得更窄:“我只证黑在反灰表面,反灰里面仍白。
黑丝蹭过,不是第四格吐出。”
木笔再度刮响。
这次它不抓满的话,转去抓账眼红线线心。
红线线心在案面另一侧伏着,深红而安静。
灰钩尖端先前只挂过外皮,线心从头到尾未曾抬起。
可正柜后席让冷光压低,线心边缘便浮出一点深影,远看像黑丝从红里抽出。
“红中有影。”木笔写出三个灰字,“丝从线心生。”
温照萤的喉头被那三个字一烫,旧伤里泛出铁腥味。
她没有吞下去,只把旧铜铃移到红线线心旁,铃口仍不碰线心,只让哑振贴着线心外沿走了一圈。
线心没有亮。
没有起,没有回,没有吐出一丝黑。
那点深影被哑振震散后,露出下面原本的红线肉纹,纹路顺着红线本身走,和黑丝裂开的方向相反。
黑丝在灰钩钩根旁横裂,线心的纹却直伏在案面,二者之间隔着一段冷白空处。
温照萤用签皮尖点住那段空处。
签皮尖没有沾红,只沾了一点旧缝飘来的灰霜。
“满,看中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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