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这回先看温照萤压着黑丝的签皮,再看红线线心,最后才看那段空处:“我只见黑丝根在钩根旁,线心不吐丝,中间有空灰。
黑丝不从红线线心生。”
后席里冷意骤重。
愿牌外层冷光垂下来,照在黑丝前端。
那一照,黑丝头部竟像被冻直了一些,细细一线朝冷光方向抬起。
它不需要牵住红线线心,也不需要钻入第四格,只要贴上愿牌外层冷光,正柜便能写成愿牌外层接了丝,再反推黑丝牵账。
温照萤看穿它的去处,腕骨却一阵发麻。
签皮压着黑丝根部,不能松。
旧铜铃守着红线线心,也不能挪。
她只剩左手指腹还能动,指腹上旧裂口被红线余热咬得发紧,掌心细汗混进香灰里,黏得发疼。
她把左手伸过去,指腹横在黑丝头部与冷光之间。
冷光一碰活肉,立刻发出细小的霜响。
温照萤的指腹白了一圈,血色被冷光压在皮下,像一小块冻住的红。
黑丝贴到她指腹边,没能越过去,丝头颤了颤,又往冷光那边找缝。
“冷光照到哪儿?”温照萤问。
满的嘴唇有些抖。
她知道这一句若说宽了,就会把温照萤的手也写进去。
她把目光压得很低,只看冷光边和黑丝头:“愿牌外层冷光落在你指腹外侧,不接黑丝根,不接红线线心。
黑丝头靠近冷光,还没贴上愿牌外层。”
“证人言黑丝贴光。”木笔立刻补写。
“靠近,不是贴上。”满这次抢在木笔落完前改口,“我只证靠近。
冷光在外,黑丝在外,愿牌外层没有收它。”
温照萤指腹被冻得发僵,却在这时轻轻一抬。
不是让黑丝过去,而是借抬指的缝隙,看黑丝会不会跟着她的活肉走。
若黑丝牵的是账,它该往账眼红线线心回;若牵的是愿牌外层,它该扑向冷光;若牵的是温照萤的活名,它会粘住她指腹的血热。
黑丝没有粘她。
它只是被签皮压住根部,前头僵在原处,像一根从旧缝边裂开的死丝,被冷光吸得发直,却没有自己的账路。
温照萤趁它僵住,把指腹收回半分,再用签皮边轻轻压下黑丝前端。
黑丝一低,冷光便从它上方滑过去,落在案面,留下一点冷霜。
那点冷霜和黑丝之间隔着半粒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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