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袖中取出洗愿残签,残签被上一章烧掉一角,焦边一碰风就掉灰。
她把残签铺在门槛左侧,不铺在正中。
正中是入愿位,左侧才是旁证位。
净愿楼外层最会改背面,她不信这扇门会好心给证人留位置,只能自己借残签钉一个临时口子。
残签刚贴上门槛,门缝便渗出灰白水意,要把上面的焦字洗平。
温照萤用账眼红线压住残签边缘,血顺线滴下去,落在“照星愿牌,已净愿处理”那半行旧字旁。
她疼得指节收紧,却仍把线往旁边挪了半寸,避开满的木牌。
满看见她腕上又裂开的伤,急道:“你别再替我挡。”
“我挡改账。”温照萤低声道,“不挡你的名。”
她又取出愿灯桥背面拓下的灰字。
那片灰字本来只剩薄薄一层,夹在旧布里像一撮会散的骨灰。
她把灰字轻轻抖在残签下方,灰里浮出上一道规矩:灯下半名未还,桥上新名不得替押。
净愿内楼门立刻往外吹了一口冷气,灰字被吹散一半。
温照萤用自己的血指在灰上划了一道短线,把“不得替押”四字重新拢住。
她没有写大阵,也没有画完整护名符,只在半名木牌、残签和灰字之间留出一个小小三角空位。
“站这里。”她对满说。
满迟疑了一息,照做。
她一脚踩在门槛外,另一脚不敢越过红线,只把半名木牌捧在三角空位正上方。
木牌上的“满”字颤了一下,像一枚被风吹得快要离枝的叶子。
温照萤用账眼红线绕过木牌底边,线头仍扣在自己腕上。
这样楼门若要硬拖木牌,先会拉痛她的伤口,却不能把她的名写进满的牌里。
她知道这法子不稳,也知道门只要再验一层,残签和灰字就可能烧尽。
可现在她要的不是永远护住满,是给满争出第一句话的地方。
“跟我念。”温照萤说,“我守满字。”
满低声道:“我守满字。”
门缝里的白字一跳:满字自愿归楼。
满脸色一白。
温照萤立刻按住木牌边缘,红线勒得她腕骨一麻。
她说:“后面接上。”
满咽下那点怕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:“只作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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