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骨冷光贴着铃身扫过,白牌背面被刮去的地方浮出几粒残字,起初散得厉害,一粒像“愿”,一粒像“债”,还有一粒被净愿楼三印洗成了“善”。
温照萤没有急着去碰愿牌,只把账眼红线从腕上解下一圈,绕住香骨与铜铃,让两样旧证同照。
红线一紧,她腕上的伤口又裂开。
血滴到铃口,没落地,被铃身吸了进去。
总愿匣口传来细细的刮声,仿佛有人在白玉里用指甲抠一行早被抹掉的字。
第一段终于显出来:愿债归我。
这四个字一亮,净愿楼三印立刻扑上去,灰白水槽翻出“自愿”“善愿”“净愿”的浮纹,要把“归我”洗成“归善”。
温照萤反手将香骨压低,冷光贴着字缝掠过,硬把那层浮纹刮开半寸。
她喉咙里全是血味,却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:“她若献我入谱,不会先写愿债归我。”
接名使没有反驳,只道:“一段残文,不足定愿。”
“所以补第二证。”
温照萤抬起左手。
代认者押印要有血,要有名,要承认自己代看这一背。
万愿总牌等的就是这一刻,只要她按下全名,押印便会把缺字补到她身上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,忽然把指腹按在旧铃那道磕痕上,借铜锈与血混成一枚歪印。
印不落在总牌上,只落在照名香骨旁。
接名使第一次皱眉:“代认押印须押向总牌。”
“我代认的是旧物暗记,不是代她许愿。”温照萤把那枚血锈印慢慢推到白牌背光里,“我认得她留给我的三下铃声,认不得你们改过的善愿。”
总愿匣口猛地咬紧,白牌边缘割出一声尖响。
温照萤左手一麻,半个掌印被总牌隔空撕走,掌心皮肉像被细铜钩刮下一层。
她没有缩手,只用右手稳住香骨,让那枚残印贴着旧铃背纹往前照。
被刮掉的第二段一字一字爬出:不许押她。
“她”字刚显,牌林里所有倒挂愿牌同时翻动,像一群人低声改口。
灰白水槽里的“满”字被水纹一冲,几乎散成两截。
满咬住唇,伸手按住半名木牌,指节发抖。
总愿牌问她:“证人守名声。”
满脸色白得厉害。
她若说错一个字,证词就会被听成献名;她若退一步,三证缺口就会补到温照萤全名上。
温照萤没有催她,只将账眼红线往自己腕骨里又绕了一圈,把总牌探向验名位的细线先截在自己伤口前。
满看见了,急声道:“你别挡我的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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