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女总册第一页被金指撬开时,纸边潮冷,最上端的旧名被刮去,只剩一个“萤”字压在香灰里,旁注像被人故意烧断,留下“供入玄烬旧龛”。
那时她差一点以为第一页在指她。
后来旧龛又露“照”,万愿城便有了第二个钩子,逼她把两个半字往自己和温照星身上套。
她抬手,将账眼红线从旧刀记录、香骨、自己腕伤之间绕成一个很小的三角。
三角的第三角没有放旧铃,也没有放自己的血名。
她只把记忆里的那一页圣女总册,按在心里,不让它落成可被收走的物件。
“三处对不上。”她说。
接名使道:“哪里对不上?”
“旧刀记录写的是页,不是名。”温照萤用指尖点向“母页初一”,“旧龛留的是字痕,不是人。
总册第一页露的是残字,不是完整册名。”
总牌冷光往下一压,灰皮上的“照”“萤”两字忽然变亮,像要替她把话补完。
温照萤立刻把香骨翻面,骨背贴住刀记下沿。
照名香骨本该照名,可她偏用骨背压刀口,不让它去追人,只让它照页边。
骨背被烫出一圈细纹。
那细纹不是字,是页折。
旧刀记录上的灰皮从中间裂出一道浅浅折痕,折痕两侧各有一枚收讫印。
一枚黑金,带旧龛冷灰;一枚冷白,带万愿总牌的玉光。
两枚印中间原本有一道连线,被旧刀切得很干净,切口平得不像意外。
满看懂了,声音发涩:“有人把一页拆成两份。”
“不是有人。”温照萤看着那道切口,“是神谱让人这么拆。”
接名使没有否认。
他只说:“拆页可防污愿互染。
照字归旧龛,萤字归总牌,各有所安。”
“各有所安?”温照萤笑了一下,喉伤牵得她眼底发红,“把两个半字分开放,再让后来查账的人自己合上。
合到我身上,你们说我认旧母页;合到照星身上,你们说她承第一代旧愿;合到玄烬旧龛,你们说旧神留名有罪。
哪一条不是你们等着收的路?”
牌林里静了一息。
满的半名木牌轻轻发热。
她往前挪了半步,又停住,只把木牌贴在胸前说:“半字不能替人认亲。
我的‘满’都不能。”
这句话很笨,却落得准。
温照萤没有回头,手上红线却松了一丝,像从那句话里借到半寸喘息。
她重新压住旧刀记录,让三处证据重排:接名旧刀记录在上,照名香骨在下,圣女总册第一页的记忆只作不落纸的第三证。
这一次,她不问第一页是谁。
她问:“哪半页留旧龛?”
旧刀记录的灰皮抖了一下。
万愿总牌冷光立刻覆上来,要把答案洗成“照字入龛”。
温照萤早有准备,账眼红线往刀口一勒,勒出的不是她的名,而是刀记的收讫顺序。
灰皮边缘先亮黑金,再亮冷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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