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柜内的旧主位却没有退。
焦黑愿牌翻开第二层,里面藏着一小片愿牌心,写字的人笔力很足,字面也很慈悲:养作女儿,替我受过,来世给她好命。
愿牌心一亮,柜中所有灰刑味都往满身上涌。
那句“好命”像一只脏手,要越过木牌,摸进她剩下的半名里。
温照萤眼神一冷,红线猛地勒紧柜口。
“这不是柜路。”她说,“这是愿主粉饰。”
正柜没有立刻答。
柜里落下一层黑灰,灰下露出细小齿痕,和剥名房薄刀背上的痕一模一样。
温照萤把阿姐格残皮靠过去,残皮边缘立刻翘起,像闻到了同类旧刀。
她再把温照星愿牌背痕压到另一侧。
三样证物一合,旧主位底下那两条细路忽然被迫翻面。
翻面后不再写梁氏净香铺,也不写灰刑,只露出一张很薄的模板页。
模板页像被油烟熏过,边角焦黄,正中有两个空位。
关系称呼。
承债格。
空位之间画着一条短线,线上盖着半枚签发印。
印低,边缘毛糙,和梁守德铺印、旧主位印能够对上。
短线旁还写着一行小字:低签可替刑,不可替活。
满呼吸一顿。
温照萤的目光落到“低签”二字上,喉间旧伤被冷冷碰了一下。
她终于明白正柜为什么一路不急着给完整调令。
正柜不是要证明梁守德多恶,也不是要重复满曾经受过的灰刑。
它要拿这张旧主模板告诉她,关系称呼转债早就有旧例。
“女儿”和“满娘”,是旧主位能签的低格。
“阿姐”,若要贴进替活栏,就需要更高的签发。
正柜像听见她心里的判断,柜腹深处又落下一声印:“旧主位可签替刑。
正柜位可签替活。
称呼同模板,权限不同。”
满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怕自己的旧称再被翻出,而是听懂了“同模板”三个字。
她看向温照萤手边的阿姐格残皮,又看向愿牌背痕里那句仍被封住的“若阿姐被押……”。
她没有问妹妹的事,也没有问下一步是不是要拿她的旧称去对照。
她只把木牌按得更紧,像先把自己钉在原处。
“所以他们拿我练过?”她问。
正柜没有答。
旧主位底下的铺账影晃了一下。
影里有梁守德的手,把一枚铺印按在愿牌角上,又有伙计们的嘴影,一声声喊“满娘”,喊得越熟,灰刑格越稳。
那不是人出场,也不是认罪,只是旧账影按当年柜路重放。
每一声喊过,满胸前木牌就热一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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