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抿紧唇,额角全是冷汗。
温照萤没有替她捂耳。
她只是把红线放到满脚前半寸,和从前一样,留出一个能站住的位置。
满低头看那条线,又抬眼看旧主位:“我在。”
正柜中“满娘”二字立刻亮起。
“我在,不是我归柜。”满咬字很慢,“我听见,不是我愿意。
我被他们这样叫过,不是我把自己交给梁守德。
你要验,就验他们怎样叫,怎样签,怎样把叫法拖到灰刑格,别验我肯不肯做他的女儿。”
这几句话落得不重,却像几枚小钉,一枚枚钉在旧主位的铺账影上。
梁守德那只账影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人在怕,是旧账被钉住了不能再换说法。
温照萤趁这一息,把照名香骨骨背压到模板页边角。
香骨一碰油灰,裂纹里立刻钻进焦桂香,呛得她喉伤一阵发疼。
她没有换骨尖,只用骨背慢慢刮。
模板页不肯出来。
它被旧主位咬住,像一片贴在柜腹里的舌头。
正柜冷声道:“取模板,须交对照称呼。”
温照萤没有应。
她把满那片“非愿”称呼皮按到模板页左侧,再把阿姐格残皮按到右侧。
两片残皮一近,模板页上那条短线忽然颤了一下,像第一次发现自己能连到另一条更高的路。
左侧浮出“替刑”,右侧却只亮出半个“替”字,后面的“活”被正柜印压住。
正柜要的不是证据够不够。
它要她们把“满娘”和“阿姐”并排摆上同一张页,让低签旧主和高签正柜互相校准。
校准一成,温照星愿牌背面那半句封印才会继续松;校准不成,“若阿姐被押……”就永远卡在半句,任由正柜以后另找承称者。
温照萤指腹压在阿姐格残皮上,血珠沿着皮边渗出。
“先给残页。”她说,“对照不在这一柜做。”
正柜没有回话,只把旧主位往里一抽。
焦黑愿牌随之翻回,灰刑味猛地回卷,像要把满的木牌一并拖进柜里。
满闷哼一声,手背青筋绷起,却仍没退。
温照萤等的就是这一抽,她用账眼红线穿过旧主位与模板页之间那道最细的缝,红线被木齿咬得冒烟,活押印边纹趁势贴上去。
旧主位和正柜位同时一震。
模板页边角终于裂开。
温照萤没有贪多,只撕下巴掌大一片。
残页一落到她掌心,焦桂香立刻淡了半分。
页上字迹残缺,却足够看清三处:关系称呼入格,须有被叫事实;转债须有签发权限;低签替刑,高签替活。
局部够了。
她把残页夹进红线里,又把满那片“非愿”称呼皮还到半名木牌边缘。
满接住时,手还在抖,却没有松。
木牌上的黄痕没有消失,只是被压在“满”字外侧,像一道烧过的圈,提醒她这笔账还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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