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头一枚写着“送芯役”的签头从架上滑出,背面仍空,签腹却渗出一线朱泥。
朱泥先成一竖,又被水漏声冲散,像有人把一笔姓名擦得只剩职役。
正柜声道:“送芯役已送,验芯役已验,换芯役已换。
职役可代名,格号可代处。
手续既完,无须再问。”
“我没问名。”温照萤抬眼,“我问谁把禁印印心换成可用印芯。”
“职役已列。”
“职役不是人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落下,批签架后的木槽里响起一声很轻的裂响。
不是反驳,是某枚竹签被旧朱泥粘得太久,终于撕开了皮。
满看见那裂口里夹着一点黑灰,黑灰不像香灰,倒像指缝里蹭下来的油泥。
“它们把人刮成差事。”满低声道。
温照萤没有让她继续说。
满这句话已经够窄,只证眼前,不献自己的名。
她把旧铜铃倒扣在桌角,铃裂对准送芯役竹签。
铃不响,只用裂口压住那点油泥。
油泥被压得一缩,竹签腹部浮出一行更小的字。
接名司送芯役,己二格。
下一枚“验芯役”竹签随之翻出,签腹浮字:净愿楼验芯役,己二格转。
第三枚“换芯役”最慢。
它像怕被看见似的贴在架后,签头朝里。
温照萤没有去拉,只把禁印边往前推半寸。
旧禁印边一靠近,换芯役竹签就开始冒烟,烟里有桂皮焦味,也有干朱泥被刀尖挑开的腥甜。
满忍不住皱鼻,却仍站在红线外:“味道和刮印格不一样。”
“刮印格是剔心。”温照萤盯着烟,“这里是换芯。”
烟丝被账眼红线分成两股,一股回到刮印格印心残砂,一股钻进可用印芯背面缺角。
缺角处本来光滑,此刻却露出细密的竹纤,说明那一角不是自然磕掉,是被批签撕去后贴过印芯,再被人重新揭走。
换芯役竹签终于翻面。
接名司换芯役,己二格接。
仍然没有姓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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