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职役,只有格号,像一排穿着空衣的人从柜里走过,脚印整齐,脸却全被刀背刮平。
正柜水漏重新响起:“批签已明。
换芯非私改,乃依格办理。”
“是依格。”温照萤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,“所以不是单人私改。”
架上的竹签齐齐往下压,似乎要把她这句话收成认账。
她没有退,反而把掌心伤口压到桌沿,挤出一滴血。
血没有落在批签上,只落在红线尽头。
账眼红线吃了这一点血,颜色深了一层,绕着三枚职役竹签走了一圈,把每枚签上的“己二格”都勒出来。
同一个格号。
送芯、验芯、换芯,三个职役都挂在同一格上。
若是某个账吏私下偷换,三道签不会共用一个格号;若是随手补手续,格号也该乱。
如今三签同格,说明禁印印心被刮下、可用印芯被送入、换芯被接收,是在一条批签流程里走过的。
温照萤低声道:“这不是偷换,是批换。”
满的肩背绷紧。
她看见架后那些空白签背,忽然明白温照萤为什么没有高兴。
批换比偷换更难办。
偷换还有手,批换只剩格。
手能追到人,格却像一口柜,柜里谁都可以坐,坐完再洗空。
“那最终批的人呢?”满问得很慢,“总该有人批。”
水漏抢在温照萤前面落声:“批签只记职役,不记私名。
职役行司事,格号归司格。
查私名,越格。”
越格两个字一出,批签架上所有空格都亮了。
每个空格边缘都像长出细牙,朝温照萤的喉咙、手腕、掌心三处伤口探来。
它们不急着咬,只等她追问“谁”。
只要问谁,就会被判成查私名;只要查私名,就要交同等名位作价。
温照萤把旧铜铃往掌心一收,没让铃响。
她看着己二格三个字,改口道:“不查私名。
查格位。”
空格边缘的细牙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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