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反签旧口(2/7)

柜声立刻接上:“口痕既在口内,旧口即为证口。

证口反向,批签可成。”

它说得太顺,顺得像这句话已经在正柜后席说过许多遍。

温照萤听见那种熟练,喉伤里翻起一点涩意。

每一次拒绝被拿来反写,大约都要先让一个“旧口”留在柜中。

活人可以不在,愿牌可以不出,完整名字可以被遮住,只有那点曾经说过“不”的口痕被保存下来,日后再让它替新批签开口。

旧口不是活口。

它是一枚保留下来的旧拒绝。

温照萤把空签盒放到桌面左侧,盒盖仍开半寸。

回押缺口灰皮、漏名底押薄灰、底押痕里剥出的黑木粉分开躺着,中间隔着旧铜铃裂下来的铜屑。

她把账眼红线分成两股,一股绕底押痕外缘,一股悬在旧口裂口正前,却不让线头碰进去。

柜声柔下来:“旧口怕散。

查者若不听全,口痕不明。

可由证人听半,由查者补半。”

满的呼吸短了一下。

温照萤终于回头看她一眼。

满的眼睛落在旧口上,像被那条裂口钉住,嘴唇抿得很紧。

她不是胆小。

她这些日子敢站在正柜后席,敢看自己的旧称被撕开,敢把“满娘”两个字按在非愿边界上。

可“听半”这两个字太毒了。

听半,便有半个旧称进耳;补半,便有半个活口入账。

满只要替那只旧口听一截,正柜就能把“守边界”写成“代旧口受声”。

温照萤把手掌压在桌沿,先开口截住:“她不听。”

“证人可不献名,只听旧口。”柜声道。

“听全是献耳,听半也是献耳。”温照萤说,“她只看边界。”

满的肩背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。

她没有急着表忠,也没有说自己愿意,只把半名木牌往袖底更深处推了推,哑声道:“我只看它往哪边拧。”

“够了。”温照萤道。

正柜后席忽然安静。

那只旧口却不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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