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只罐一开,后殿里立刻多了三个女人的声音。
一个在哭着骂丈夫,一个反复念“我叫陈四妹,不叫庙女”,还有一个只会哼半段摇篮曲。
信众里有个老妇忽然瘫坐下去,哭喊:“那是我女儿!
她不是飞升了吗?
庙祝,你说她被娘娘接走享福了!”
庙祝闭口不答。
使者却道:“飞升有真有伪,凡人难辨。
今日既查出伪账,神谱自会处置。”
老妇扑过去抓他衣摆:“处置谁?
我女儿呢?
我女儿能回来吗?”
使者垂眼看她,像看一粒灰:“残名若未散,可入谱另安。”
又是入谱。
温照萤忽然明白,神谱使者并不怕她取名。
甚至某种程度上,他希望她取。
送愿庙私藏的脏账被翻出来,神谱就能把这些残名重新收回谱内,把地方庙的错改成总谱的功。
至于这些女人能不能真正回来,对他不重要。
她在井口灰地写:取名不入谱。
使者终于皱了眉:“残名离庙,不入谱便无处安放,只会散成怨。”
温照萤写:那就还家。
“家若不认呢?”
她顿了一下。
这句话扎得准。
许多被送进庙的女子,本就是家里默认舍出的。
她们的名字回去,家门未必肯开。
阿蝉忽然开口:“不认也先还给她自己。”
她抱着自己的声音罐,走到那只写“陈四妹名”的罐前,轻轻说:“你先记得你叫陈四妹。
以后去哪,再说。”
罐里哭声慢慢停了。
温照萤看了阿蝉一眼,眼底有一点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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