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阿蝉开口(1/5)

灰井在后殿最深处。

送愿庙的后殿不像前殿那样金红明亮。

这里墙低,窗窄,香灰混着潮气贴在砖缝里,踩上去没有声。

阿蝉走到第三道月洞门前时,脚步慢了下来。

她的手一直攥着温照萤袖口,指节冰冷,像还被当年的红绳牵着。

许家人和庙祝带着人跟在后面,神谱使者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。

信众也来了不少,有的是想看温照萤到底能不能取名,有的是怕自家愿牌被牵出来,更多人只是被“新神之材”四个字勾住,想看一场灵验。

灵验。

温照萤现在听见这个词,就觉得喉咙里有灰。

玄烬的半身像没有跟来,但半截金指悬在她掌心上方,像一枚不肯落地的钉。

她用血灰在指根画了三道账线,线一亮,金指才勉强听她调动。

玄烬的声音从金指里传出,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再往里,你的嗓子会坏得更深。”

温照萤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下。

她知道。

“知道还去?”玄烬冷笑,“你们阵修都喜欢把自己当祭品?”

温照萤停了一步,回头看阿蝉。

阿蝉也正看她。

那双眼里有怕,也有一点刚长出来的硬。

温照萤把金指压低,没有替她开口,只用眼神问:能说吗?

阿蝉嘴唇发抖。

庙祝立刻抓住机会:“她早被愿牌伤坏了神智,妖女逼她指认禁地,本就是用人证作乱。”

许家男人也冷笑:“一个哑婢,说得出什么?”

这句话像针扎进阿蝉耳朵里。

她本能地缩了缩,随后又把背挺起来。

她没有看温照萤,也没有看许夫人,只盯着庙祝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是哑婢。”

第一个“我”字出来时,她喉咙里立刻响了一声裂响。

像旧锁被硬掰开,锁舌却还卡在肉里。

许家男人下意识后退,随即又恼羞成怒地往前逼:“你少装神弄鬼,许家花了三年香火养你这口声,你敢说不是许家的?”

阿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。

那里没有锁,只有一道常年被红绳勒出的浅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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