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透亮,院落清静,只剩风吹枣树的沙沙轻响。
齐又晴一夜没睡踏实,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。
一对熊猫眼格外显眼,整个人看着安静又单薄。
昨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彻夜难眠。
床头柜上的牛皮纸文件袋,她翻了合、合了翻,反反复复无数次。
执照上工整的宋体字、鲜红醒目的公章。
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,挥之不去。
明明是冷冰冰的纸质证件,落在她心里,却滚烫得让人睡不着觉。
天快亮时才浅浅眯了一会儿。
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那枚红章、那行名字,忽大忽小。
最后铺满整个梦境。
梦里有个声音轻轻告诉她:你终于也有自己的底气了。
周卿云和陈念薇一早去了工地,小院安安静静,没有半点人声。
齐又晴缓步走到客厅,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。
指尖慢慢拨动号码盘,拨通了西安老家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
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温柔嗓音:
“又晴?
这么早打电话,咋不多睡会儿?
今天不上课吗?”
老人家的牵挂永远这么朴素细碎。
开口只问冷暖,不问富贵,只求儿女平安顺遂。
齐又晴贴着听筒,声音温和平稳,和往日没什么两样。
听不出半点波澜:
“今天没课,闲着没事,有点想家了。”
母女二人絮絮叨叨唠着家常,琐碎平淡,却最是暖心。
母亲照例问她吃饭没、上海冷不冷、有没有瘦、有没有好好养胃。
年年如此,句句都是惦念。
齐又晴一一柔声应答,报喜不报忧。
句句说得安稳,不让家里人瞎操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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