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后父亲沉冤昭雪、名誉恢复,复旦重启追悼会。
昔日那些避之不及的同事、相识的旧友。
纷纷登门吊唁、唏嘘致歉,忙着弥补过往的疏离。
唯独这位血脉至亲,自始至终冷眼旁观,无动于衷。
昔日怕被连累躲得远远,如今怕沾不到好处,怕这孤儿寡母缠上自己,依旧远远看着。
半点温度皆无。
整整十几年,周家母子熬过最苦、最难、最不堪的岁月。
磕磕绊绊、咬牙求生。
这位大伯从未有过半分照拂、半分接济、半分问候。
周卿云兄妹吃苦受累、饥寒交迫的时候。
他在体制内安稳度日、步步算计。
周家举步维艰、四处求人无路的时候。
他守着自己的前程,精致利己、独善其身。
上一世,周卿云步步深耕、稳扎稳打。
从复旦讲师熬到副教授,在上海彻底站稳脚跟、小有成就。
彼时大伯年岁渐长、即将退居二线。
才终于放下身段,勉强恢复了联系。
可那份联系,从来不是血脉亲情,全是功利算计。
逢年过节捎来的,都是别人送他、他用不上的闲置礼品。
廉价又敷衍。
打电话从来不问母亲身体康健、不问晚辈冷暖境遇。
张口闭口都是求人办事、托关系、找门路。
端着长辈的架子,行着索取的实事,居高临下、理所当然。
彼时的周卿云,碍于辈分礼教、囿于世俗人情。
事事迁就、件件照办。
可心里那道隔阂与伤痕,从来没有半分消解。
周卿云原以为,人心再凉薄,也会有几分底线。
他以为这位大伯至少会遮掩几分功利心思,不会太过直白。
可他终究低估了人性的贪婪,高估了所谓的血脉亲情。
在他的名利场中,从来不分亲疏,只看利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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