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干几年就能调回上海,让我享福!”
“现在多少年了?
十几年!
整整十几年!”
“我好好一个上海姑娘,硬生生被你困在这破乡镇。”
“熬成了黄脸婆!
你到底有没有点上进心?
有没有点本事?”
刻薄的数落、扎心的抱怨。
周建人听了十几年,早已耳熟能详、麻木习惯。
往常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。
懒得争辩、懒得反驳,任由她絮絮叨叨发泄怨气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昨日电话碰壁的窝囊、错失良机的懊悔、压在心底的不甘。
被王兰这一通数落彻底点燃。
他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摇摇欲坠。
落在深蓝色的旧裤腿上,烫出一个小小的白点。
他浑然不觉、懒得理会。
那些往日听惯的抱怨。
此刻每一句都像锋利的钩子,死死勾着他的神经。
扯得他心口发疼、怒火翻涌。
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:
你如今的所有委屈、所有不甘、所有穷困潦倒。
全是当年自己亲手造成的!
当年那个寒冬,只要心软开门、伸手帮一把。
今日何至于看人脸色、受人数落?
何至于困在小镇十几年不得翻身?
情绪彻底积压到临界点。
在王兰又一句“你就是没出息、一辈子熬不出头”落下的瞬间。
周建人猛地抬手,狠狠一拍桌面!
“啪……!”
一声巨响震彻小屋,木质桌面嗡嗡震颤。
桌上的搪瓷茶杯猛地跳起,杯盖翻转滚落。
滚烫茶水溅出大半,刚好泼在那张摊开的旧报纸上。
褐色茶渍蔓延开来,不偏不倚。
正好浸染在周卿云接受授勋的照片下方。
王兰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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