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十几年,周建人向来懦弱闷沉、遇事忍让。
从没跟她红过脸、拍过桌。
今天这反常的暴怒,让她手里的水果刀瞬间停在半空。
嘴巴微张,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吵吵吵!
你天天就知道吵!”
周建人猛地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。
压着多年的憋屈怒吼出声:
“你以为我想困在这破地方?”
“你以为我想一辈子没出息?”
“但凡当年你我心软一点、对老二一家好一点。”
“我们现在早就回上海享福了!
何至于受这份窝囊气!”
王兰愣了许久,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困惑。
下意识皱眉反问:
“老二?
你说那个死在陕北的弟弟?”
“他一辈子困在黄土坡,自身难保。”
“能有本事帮我们回上海?
靠他在地下保佑你吗?”
“你现在提他有什么用?”
在她的记忆里,周文轩就是一个落魄受难、早逝清贫的可怜人。
毫无价值、毫无用处,是早已是翻篇的旧人。
周建人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怒火。
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那张被反复翻看、折痕磨白、布满茶渍的旧报纸。
他双手用力将报纸摊平,重重拍在茶几上。
指尖死死点着头版那张耀眼的照片。
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贪婪:
“他没本事,可他生了个好儿子!”
“你看清楚!
这个周卿云,就是老二的亲生儿子!”
“就是咱们十几年不闻不问的亲侄子!”
“人民日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!”
“父亲周文轩,复旦教授,下放米脂白石村!”
“就是他!
就是我们当年拒之门外的那家人!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