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仓书记抬手从腰间摸出了旱烟袋。
虽然现在日子好了,有钱了。
但相比于寡淡的卷烟,满仓叔还是更喜欢这杆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旱烟袋。
红铜烟锅被数十年的指尖摩挲。
磨得油光发亮。
原本上色的烟嘴早已褪尽漆皮。
露出温润厚重的黄铜本色。
处处都是岁月沉淀的痕迹。
满仓叔慢悠悠填好一锅烟丝。
打火点燃。
火星明灭间。
一口醇厚的烟气入喉,绵长舒缓。
淡白色的烟圈从嘴角缓缓溢出。
在寂静无人的办公室里悠悠散开、慢慢变淡。
方才两人谈话距离不算近。
但老式座机的穿透力极强。
听筒没扣严实。
漏出来的字字句句。
都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日本渠道、周卿云的人、提着脑袋来见我……
一个个扎耳的字眼。
像乱哄哄的苍蝇盘旋不散。
赶不走、躲不开。
满仓叔垂着眼。
将烟袋锅在粗陶烟灰缸边缘轻轻一磕。
细碎的烟灰簌簌落下。
薄薄一层。
像深秋落了一地细雪。
这十天陆明在白石村的所有小动作。
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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