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瞅见没?
恒子刚才递烟那手腕上戴的表,上海牌的,我在县里百货大楼的柜台里见过,一块得一千多块钱嘞!”
“人家现在是经发局的副科长,跟着张局长干,前途无量!
难得的是这孩子不忘本,一点官架子都没有,刚才给我点烟那腰弯的,多懂规矩。”
“那是,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,哪像我家那个,压根就不上上学的料。”
“吃不了念书的苦,就得让他早点吃社会的苦!
别整天惯着他让他在家里游手好闲的,新区工地上天天都在招人,咱们村江子不是木工嘛,让他去当个学徒,学门手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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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
……
赵家院子里。
屋檐下挂着几串红透的干辣椒。
爷爷赵武坐在一张矮木马扎上,正用粗糙的手指把晒干的黄烟叶一点点塞进黄铜烟袋锅里。
父亲赵志刚则蹲在一旁,闷头分拣着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长豆角。
赵恒快步走进院子,端起窗台上的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口凉白开,拖过一张凳子凑到爷爷跟前。
“爷爷,爸,先别忙活了。”赵恒伸手按下父亲手里那把带着泥土的豆角,“后天上午,咱们管委会要开个助农和产业升级的座谈会。
张局亲自主持!
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,我特意跑回来给你们通个气,咱家那几十亩地,得赶紧跟着政策走,建大棚、搞加工!”
赵恒说得唾沫横飞,描绘着冷链、深加工和政策补贴的蓝图。
赵武听完,划了根火柴凑到烟锅上,“吧嗒吧嗒”抽了两口。
旱烟味在院子里散开。
“恒子啊。”老爷子将火柴梗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灭,语气毫无波澜,“咱家老老实实种这三四十亩地,你爸和你大伯天天起早贪黑,菜摘下来拉到市场一过秤,那钱是实打实揣进兜里的。”
“啥叫加工?
啥叫建厂?
那得往里砸多少真金白银?
万一菜烂在库里,或者人家不收了,咱拿啥赔?”老爷子磕了磕烟袋锅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“咱们老赵家能供出你这么个吃公家饭的孙子,十里八乡谁不竖大拇指?
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,瞎折腾个啥劲。”
一旁的赵志刚连连点头,木讷地附和:“你爷说得对,种地就是本分,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咱玩不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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