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喜躬着身子从门外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觑着皇帝阴沉的脸色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
“陛下,太后娘娘方才差人送来鎏金枕,说是……说是助陛下安眠。”
李缜猛地抬起头来,目光如刀。
“好啊。”他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奏折掷于案头,竹简撞击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好啊。
连朕如何安眠太后都要管了,可真是对她那个侄女上心啊。”
他站起身来,冕旒上的玉藻剧烈晃动,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而冷厉的光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
“就是不知道,她谢家女能不能承受住朕的雨露。”
常喜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捧着锦盒的手微微发颤。
殿外传来銮铃轻响,凤鸾春恩车到了。
谢书筠被两个嬷嬷扶着下了车,绯色寝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裙摆拖过青石地面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她站在甘露殿门口,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。
殿内烛火摇曳,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,醇厚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她垂着眼,不敢抬头,一步一步走到御前,盈盈拜倒,声音轻得像一缕烟:
“嫔妾见过陛下。”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李缜躺在龙榻上,一手撑着头,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,没有做声。
谢书筠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,膝盖硌得生疼,却不敢动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时间像是被拉长了,每一瞬都漫长得像一辈子。
她跪了半晌,膝盖几乎要失去知觉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险些跪不住。
李缜这才慢悠悠地出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:“起来吧。”
谢书筠如蒙大赦,撑着地面站起身来,腿有些发软,却强撑着站稳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怯怯地看向他,烛火映在他脸上,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。
“怎么,”李缜微微挑眉,唇角勾起的弧度不带半分温度,“谢家的女儿,连侍寝都端着架子?”
谢书筠咬了咬唇,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移步到龙榻前。
李缜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进了帐中。
绯色轻纱帐幔倏地垂下,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一并隔绝。
谢书筠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按在了龙榻上,后脑勺磕在柔软的锦枕上,不算疼,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。
李缜的掌心按在她肩头,触到她微微发抖的身子,指尖顿了顿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她咬着唇,唇瓣被咬得发白,隐隐渗出一丝血色。
他的指尖掐住她的下颌,迫使她抬起头来,却在触及她咬破的唇角时,微微顿了一下。
下一秒,他俯下身,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。
那不是吻,是蹂躏。
带着惩罚意味的、近乎粗暴的掠夺,像是要将所有的恼怒和不甘都倾泻在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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