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书筠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,双手抵在他胸前,却推不动分毫。
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,喉间溢出细碎的、压抑的声响。
寝衣被褪下,绯色轻纱滑落在榻边。
烛火透过纱幔映进来,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暧昧的光影。
李缜的手指沿着她的肩线缓缓下移,所过之处,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。
谢书筠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像一朵被暴风雨裹挟的花苞,无助地在风中摇曳。
她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动,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灼热地拂在颈侧,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划过肌肤时微微的粗粝感,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然后,是那一瞬间的痛。
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撕裂,又像是一朵花苞在夜风中猝然绽放。
那疼痛来得突然而尖锐,却并不持久,像一根细细的针,在肌肤上轻轻一点,便化作了绵密的酸胀。
她的身子猛地绷紧了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,指节泛白。
一滴泪,无声无息地从她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滚落,没入鬓发之中。
不仅是疼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,像是什么东西碎了,再也拼不回来。
她望着帐顶晃动的流苏。
那些金线编成的流苏在烛火中轻轻摇曳,一圈一圈,晃得她眼花。
她想起檐下的风铃,夏日午后,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,她在廊下追着白猫跑,笑声洒了一院子。
喉间溢出的闷哼化在龙涎香里,轻轻的、压抑的,像雪团儿偷食被逮时的呜咽。
李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榻边那只鎏金枕——太后送来的,助他安眠的鎏金枕。
他的眼神骤然一沉,掐着她腰窝的力道又重了三分。
谢书筠疼得眉头紧皱,却咬着唇没有叫出声。
鎏金床柱映出他眼底的猩红,那一片红像是燃烧的火,又像是那年掖庭炭盆里将熄的残火——明明灭灭,暗潮汹涌。
谢书筠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,她忍着疼,忽地伸出手,颤抖着抚上他腕间暴起的青筋。
她的指尖蘸着方才嬷嬷抹上的薄荷膏,凉丝丝的,轻轻在他腕间打着圈,一下一下,像是在安抚什么。
就像给炸毛的雪团儿顺毛。
她的动作很轻很轻,指尖微凉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。
李缜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低下头,看着身下这个小女子。
她眼里明明还有泪水,睫毛上挂着碎钻般的水光,唇瓣被他咬破了,渗出一丝血迹,身上全是他留下的印记,有些地方已经泛起了浅浅的青紫。
可她那双眼睛,依旧是清澈的,像一汪不曾被污染的山泉,干干净净地看着他,没有怨恨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笨拙的、小心翼翼的安抚。
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些翻涌的怒意、不甘、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,在这一刻忽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,倏地退了下去。
他停下来,喘着粗气,目光落在她脸上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俯下身,轻轻地、极轻极轻地,吻了吻她的眼睛。
吻去了她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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