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了口气,正要上前去抱,余光忽然瞥见前方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——
王才人穿着那身金丝牡丹裙,头上戴着金丝牡丹簪,牡丹花瓣层层叠叠,花心嵌着一颗红宝石,富贵逼人。
她正扶着廊柱摆姿势,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,唇上点着鲜艳的口脂,远远看去像一朵开得太盛的花,有些用力过猛。
谢书筠脚步一顿,想要绕开,脚下的青砖却忽然一滑——
她整个人往前扑去,慌乱中伸手想抓住什么,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。
“啊——!”
“哎哟——!”
两声惊叫几乎同时响起。
谢书筠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王才人身上,两人像两只缠在一起的绣球,骨碌碌滚作一团。
谢书筠发间的鎏金蝴蝶簪勾住了王才人的流苏披帛,王才人的金丝牡丹簪又缠上了谢书筠的珍珠耳珰,两人的裙摆绞在一处,扯都扯不开。
最狼狈的是,谢书筠袖中藏着的半包椒盐酥被这一撞甩了出来,碎渣子簌簌落了一身,黄的白的撒了满襟满袖,有几块还顺着领口滚进了衣裳里。
王才人精心描画的脸被撞得花了妆,口脂蹭到了腮边,活像唱戏的花脸。
她瞪大眼睛,嘴巴张着,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先哭还是先骂。
冬青气喘吁吁地追上来,瞧见这一幕,登时傻了眼:“姑、姑娘……”
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明黄色的伞盖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
谢书筠心里咯噔一下,手忙脚乱地去扯缠在一起的衣饰。
她眼疾手快,一把拔掉了自己发间那支勾住披帛的鎏金蝴蝶簪,又去解缠在王才人簪子上的耳珰,两人终于分开,各自狼狈地跪坐在地上。
李缜从廊下缓步走来,身后跟着几个内侍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系着白玉带,衬得人清隽挺拔。
他目光落在面前这两个衣衫不整、发髻散乱、满身酥饼渣的女人身上,挑了挑眉,嘴角微微扬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:
“朕竟然不知道,如今的宫嫔时兴这般打扮了。
这是哪家教坊新出的扮相?”
谢书筠跪在地上,余光瞥见自己袖口还沾着椒盐酥的碎末,鎏金蝴蝶簪还攥在手里。
她脑子转得飞快,面上却不慌不忙,将那簪子往袖中一藏,抬起头,弯起眼睛笑了笑:
“陛下说笑了。
嫔妾们是效仿太液池中的并蒂莲呢——您瞧,这不就是一朵花开两朵?
只不过这朵开得富贵些,那朵开得素净些。”
她说着,还朝王才人那边努了努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。
李缜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,没有接话。
王才人跪在一旁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心里恨得牙痒痒——明明是她先撞上来的,偏生一张嘴说得这般好听。
她咬了咬唇,眼眶一红,盈盈落下泪来,声音又柔又委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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