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宝林?
名字倒挺凉快。”她翻了个身,继续看她的食谱,“跳个舞就能当宝林,早知道我也让雪团儿去学两手了。”
语气浑不在意,仿佛这宫里的风云变幻,还不如她手里的椒盐酥重要。
接下来的几日,皇帝李缜似乎真的被这位新晋的“清宝林”吸引了。
清宝林深谙欲擒故纵之道,侍寝时,她不再跳那妖艳的绿腰,而是换上更显清丽脱俗的剑器舞,或是在月下抚一曲清幽的古琴。
她总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怯和疏离,说话轻声细语,却又在偶尔抬眸间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坚韧与才情。
她绝口不提郑贵妃,更不诉苦,只将那份脆弱与才艺完美结合,如同一株在幽谷中静静绽放的兰花。
一连数日,澄波馆水榭的清音阁灯火长明,恩宠不断。
清宝林如同一股突如其来的清流,在九成宫这潭深水中,激起了层层涟漪,也悄然搅动着原有的格局。
郑贵妃得意洋洋,宜宝林暗自警惕,而谢书筠……她正忙着研究新口味的椒盐酥配方,只觉得这行宫的戏码,真是越来越热闹了。
六月中的九成宫,暑气裹着蝉鸣,沉甸甸压在飞檐翘角之上。
醉霞馆内,连日来积压的焦灼已化作滚油,在郑贵妃心头翻涌,每一次心跳都灼得生疼。
她倚在美人榻上,手中的纨扇摇得越来越慢,最终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榻沿。
镶宝护甲狠狠刮过紫檀桌面,那刺耳的声响里,她眼中最后一点耐心彻底焚尽。
“红菱!”她声音尖利得劈开沉闷,“去沁芳阁!
告诉那个贱婢柳绮言,让她立刻过来一趟!
本宫若不敲打敲打她,只怕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!”
红菱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待红菱匆匆出门,郑贵妃转向另一侧侍立的青萝,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:
“青萝,去,给本宫熬一碗黄连汤来。
要最苦的那种,苦得人舌根发麻、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的。”
青萝一怔,有些不解:“娘娘,这……”
郑贵妃冷笑一声,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:
“柳绮言那个贱婢,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了。
她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,陛下正新鲜着呢。
本宫要留着那张脸,动不得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阴寒,“但本宫还有的是法子治她。
黄连汤喝下去,面上看不出什么,却能让那贱人从嗓子眼苦到肠子里,有苦说不出,还得给本宫跪着谢恩!”
青萝恍然大悟,连忙应声退下。
郑贵妃重新靠回美人榻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冷意。
沁芳阁内,清宝林正对镜描眉。
她指尖轻抚过面颊那道几乎消隐的淡痕,那是当初在承香殿留下的旧伤。
镜中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此刻平静无波,眼底却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幽深。
红菱趾高气扬地闯进来,也不行礼,只阴阳怪气道:“清宝林,我家娘娘请您过去一趟。
您可快着点儿,别让娘娘等急了。”
清宝林手中眉笔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,侧头看向红菱,唇边浮起一抹温婉的笑:
“原来是红菱姑姑。
烦请回禀贵妃娘娘,容我梳妆打扮一番,即刻便去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