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遥远而压抑的痛楚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几乎要掐进荔枝的果肉里。
“本宫那腹中已然成型的孩儿……太医说,是个健壮的男胎……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映着冰鉴幽幽的光,“皇后借郑听澜那蠢货的手,生生把他化作了一滩血水!
可陛下呢?”
她猛地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向虚无的前方,仿佛要刺穿那早已远去的、令人心碎的时光:
“为了所谓的朝局,为了能够坐上龙倚!
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本宫的孩子成了牺牲品!
看着本宫……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的,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刻骨的恨意。
冰雾在她眼前缭绕,模糊了她眼中瞬间涌起的猩红水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喉间的哽咽,将那翻涌的恨意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冰窟。
“如今……”她唇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讥诮的弧度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却更添几分残忍的快意。
“郑听澜也终于尝到了这滋味!
她也输给了‘新欢’,失去了她视若珍宝的女儿……呵,真是天道好轮回,报应不爽!”
她将手中那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荔枝缓缓放下,拿起雪映递上的温润丝帕,细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甜腻汁水,动作依旧优雅从容。
“不过,”陈贤妃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警惕,“清宝林这条毒蛇,咬死了郑听澜,下一个……又会盯上谁呢?”
冰鉴的白雾依旧无声吞吐,漱玉斋内一片死寂的冰凉。
陈贤妃靠回软枕,重新阖上眼帘,仿佛刚才那番刻骨的恨意与冰冷的算计从未发生过。
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,泄露着冰层之下汹涌的暗流。
旧恨未消,新毒已生。
这九成宫的棋局,在郑贵妃凄厉的哀嚎声中,又悄然翻开了更加诡谲凶险的一页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