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喜向李缜行了一礼,躬身道:“陛下,就是她,名叫春儿,在咸亨殿小厨房当值。
奴才派人搜了她的住处,发现了藏着的天花粉。”
李缜的目光落在那小宫女身上,没有说话。
春儿被押着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常喜低声道:“春儿,把你方才招认的话,再说一遍。”
春儿抬起头,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:
“奴婢承认……是宜充媛娘娘指使奴婢干的。
说是……说是下了天花粉,可以让文美人难产而亡……到时候她就能收养七皇子了……”
宜充媛猛地转头看向她,声音尖锐而带着不可置信:“你休得胡言!
本宫从未见过你!
烟柳和轻絮可以作证!”
春儿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看她,只是重复道:“奴婢不敢撒谎……确实是娘娘身边的轻絮姐姐把药交给奴婢的……”
李缜看着那个小宫女,又看了看跪在另一侧、面色惨白却依旧神色坚定的宜充媛,以及她身后同样跪着的烟柳和轻絮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,他依旧没有开口,只是眯了眯眼,像是在心里慢慢咀嚼着什么。
琴心斋内,气氛沉得像是凝了一层霜。
过了片刻,李缜抬眸,看向常喜,声音不高却带着决断:“天花粉一事存疑,把春儿押入暴室,好好审问,务必问出实话来。”
常喜躬身应道: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他一挥手,两个缇骑将春儿从地上拖起来,春儿哭喊着“陛下饶命”,被拖了出去,声音渐行渐远,很快消失在殿外的日光里。
李缜的目光转向宜充媛。
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跪在地上,身体微微发抖,却还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“宜充媛。”李缜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落入水面,带着沉沉的凉意,
“你是咸亨殿的主位,明知文美人有孕在身,修缮台阶竟出了如此纰漏,还间接害了萱儿身亡。
无论台阶上的酥油是谁动的手脚——你都难辞其咎。”
宜充媛抬起头,眼中含泪,嘴唇翕动了几下,像是想辩解,又像是知道辩解也无用了。
李缜没有等她开口,继续道:“咸亨殿你就别住了,搬回你的竹韵斋吧。”
宜充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不可置信地望着李缜,声音颤抖:“陛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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