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尔等身为州署官员,岂能不知我大梁律法!
附逆者,抄家灭族!
尔等家中妻儿父母,皆要流放数千里!
尔等此时屈膝,难道不为家人着想吗!”
院中顿时鸦雀无声,片刻后,有人把头深埋在胸前不敢看他,低声抽泣,有人脸上满是绝望的死灰,瘫软在地。
老知府转回身,大步走回堂中央,看着坐在公案后稳如泰山的荏先生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阁下费尽心思,一命换一命地逼迫,不过是想让老夫做你的傀儡,为你的逆谋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,让烬州官府为你背书。”
“但老夫告诉你,你休想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胸膛高高挺起,声音越发洪亮,字字铿锵。
“老夫任烬州知府一职,至今一十三载,虽未曾大有作为,造福一方百姓,为了衙门运转,也常常与世家之人觥筹交错,甚至偶有徇私枉法之举,老夫自认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。”
“但老夫身为梁人,深知国之根基在于忠义二字!
今日尔等大可将老夫诛杀,将老夫的头颅悬于烬州城楼之上,昭告天下!
烬州反乱,知府不降,宁死不屈!”
“老夫只求一个身后之名,让天下人知道,大梁,尚有忠国之士!”
说罢,老知府挺直腰杆,闭上双眼,仰起脖颈,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决然姿态。
正堂内安静了几息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地砖上鲜血滴落的滴答声。
荏先生忽然笑了,笑声从面具后传出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好!
好一个宁死不屈!
好一个身后之名!”
荏先生双手拍在扶手上,缓缓站起身,他绕过宽大的公案,走到老知府面前,看着这个固执的老人。
“大人既然如此忠义,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,在下若是不成全你,岂不是太过无情?
来人,成全他!”
站在右侧的年轻男人闻言,抽出腰间的一柄短刃,大步走到老知府身后。
老知府依旧闭着眼,嘴角却浮起了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年轻男人举起短刃,手腕一翻,刀刃从老知府颈侧横扫而过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老知府的头颅瞬间分离,滚落在地,鲜血从平整的切口处猛然喷溅,直直溅到公案前的地砖上,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荏先生的玄青色长袍边缘。
无头尸身晃了两晃,“轰”的一声倒在地上。
荏先生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,眼神没有任何波动,转身大步走向堂外,四人收起兵刃,紧随其后。
荏先生走到院中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空地上跪地的二十余名官员。
“都杀了。”
人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,片刻后,有人猛地抬起头,爆发出凄厉的喊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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