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不乱,本宫拿什么理由去彻底清洗南地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?”
元敬之微微张了张嘴,随即扯出一副笑容。
“是属下操之过急了。”
苏承明转过身,目光落在元敬之那满是褶皱的衣袍上,语气放缓。
“先生不必忧虑,元家是三百年高门,在陌州根基深厚,声望极高。”
“即便南地有所动荡,那些乱民或叛军也不至于波及元家,日后有本宫在,自会保元家平安,先生安心在东宫替本宫筹谋便是。”
元敬之看着苏承明那双眼睛,嘴唇动了动,将心底那股不安强行咽了下去,他后退半步,双手交叠,深深弯下腰去。
“殿下厚恩,敬之铭记。”
“都退下吧,盯紧兵部的折子,南地一旦有军报送达,立刻呈报于我。”
苏承明摆手,重新坐回案后,拿起一份吏部考功初稿翻开。
“是。”
元敬之与徐广义一前一后退出了书房。
书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,隔绝了炭火的暖意,比白天更猛烈了,从廊柱之间毫无阻挡的灌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东宫游廊的红漆廊柱依旧富丽堂皇,无不在彰显东宫的威仪,廊下悬挂的纱帘被风吹的高高扬起,死死贴在柱子上,反复掀开又贴上,发出扑扑声。
元敬之走在前面,衣摆在风中翻滚,一只手缩在袖中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缩。
徐广义跟在他右侧,步伐同样不急不缓,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抵挡寒风。
两人顺着游廊走了一段,元敬之的脚步突然放慢了。
“徐伴读。”
元敬之没有回头,声音在风中显的有些飘忽。
徐广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元先生有何指教?”
“南地若真的乱了,进出无门,通信断绝。”元敬之看着前方阴沉的天空,眉头紧锁,“南地各州,百姓少说也有数十万人。
这个冬天,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,冻死饿死在路边。”
徐广义闻言并不意外,毕竟陌州是元敬之的故乡,那里有尊称他一声少家主的寻常百姓,有他熟悉的街巷族人。
可徐广义脚步没停,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他偏过头,看着元敬之的侧脸。
“元先生忧民之思,广义佩服。”
元敬之停下脚步,转过身死死盯着徐广义。
“徐伴读就不曾想过吗?”元敬之的目光直视着他,“南地一旦生乱,刀兵四起,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,该怎么活?
他们何辜?”
徐广义听到这话,终于是停下了脚步,将袖中的双手拢的更紧了些,袖口被风吹的鼓起,转过身迎上元敬之的目光,笑着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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