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最后一刻想的不是自己救了谁。
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陈默站在陆峥面前。
二十八年来第一次。
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。
抬得很慢。
像那年梧桐树下,他把从家里偷出来的玻璃弹珠分给陆峥一半,伸出手时也是这样慢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那只手悬在半空。
没有落下。
陆峥看着他。
二十八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捡弹珠的男孩,如今比他高小半个头,肩膀宽得像一堵墙。
但那双手没有变。
虎口有茧,掌心有薄汗。
像那年把玻璃弹珠塞进他手里时一样。
陆峥伸出手。
握住了。
陈默的肩胛骨在他掌心下轻轻震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然后那堵墙慢慢卸下力道。
窗外的天阴了一整天,此刻终于漏下一线薄薄的日光。
斜照进来,落在办公桌上那堆案卷的塑料封皮上,反出细碎的白。
陈默抽回手。
他转身走回窗边,背对着陆峥。
“我爸不是自杀。”他说。
陆峥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1987年11月18日晚上,有人来过我家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条不需要佐证的事实。
“我妈不记得了。
她只记得第二天早上有人来通知,说我爸跳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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