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说,疼就对了,疼才能记住。
她记住了那道疤,记住了碘伏的味道,记住了父亲吹气时嘴唇发出的声音。
但她记不住父亲的脸了。
不是完全记不住,是记不清了。
她记得他瘦,记得他头发白得早,记得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但你要她画出他的样子,她画不出来。
那张脸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模糊,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,颜色在褪,轮廓在散,细节在一点一点地消失。
她怕有一天,她连那点模糊都留不住。
“我想找到他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帮我吗?”
陆峥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雨小了一些,雨刷刮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。
车顶上的雨声从噼里啪啦变成了淅淅沥沥,像是一首曲子快结束了,只剩下几个零星的音符。
“帮。”他说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“等我们把‘蝰蛇’的事查清楚。
你爸躲了十年,不能因为我们要找他,就把他暴露了。”
夏晚星知道他说得对。
她知道。
但她不想知道。
她想现在就去,开着车,沿着江往下游走,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,一个人一个人地问,直到找到那个用便宜肥皂洗衣服的男人。
“夏晚星。”陆峥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——让我别怪他。”
“你怪他吗?”
夏晚星想了想。
想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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