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。”老鬼说,“别留在现场。”
“不管了?”
“管不了。”老鬼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有人会处理。
你现在回来,有新的情况。”
陆峥挂了电话,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老赵还躺在那里,雨水打在他身上,把夹克的颜色从灰色浇成了黑色。
他挂挡,掉头,开走了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和雨刷的声音。
雨刷一下一下地刮,吱,嘎,吱,嘎,像是在叹气。
陆峥开出去两条街,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来。
红灯,凌晨三点多,路上没车,但他停了。
他需要停一下。
他把手放在方向盘上,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缝里还有血。
老赵的血。
他扯了两张纸巾,慢慢擦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。
擦干净了,把纸巾揉成一团,塞进口袋里。
绿灯亮了。
他踩油门。
回到驻地已经快四点了。
驻地设在江城市国安局的老楼里,五层,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,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框窗,生锈了,关不严,冬天漏风,夏天漏雨。
陆峥上了三楼,推开会议室的门。
屋里坐了三个人。
老鬼坐在长桌一头,面前摊着一沓文件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会计。
夏晚星坐在他对面,穿着件黑色卫衣,帽子没摘,脸被帽檐遮住大半。
马旭东靠在墙角,手里转着一支笔,笔转得很快,说明他心情不好。
陆峥走进来,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了,搭在椅背上。
他坐下来,没人说话。
老鬼把老花镜摘下来,放在桌上。
“老赵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人没了就没了,这一行就是这样。
但他是怎么暴露的,这个问题要搞清楚。”
夏晚星抬起头,帽檐下的脸很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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