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江城,天还没亮。
陆峥把车停在江城国际商会大厦对面的路边,关了引擎,没下车。
他点了根烟,车窗摇下来一半,冷风灌进来,烟头被吹得发红,一亮一亮的。
他看着大厦的入口。
高天阳的车已经到了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,停在专用车位上,车牌号江a·88888,整个江城就这一块。
车擦得很亮,路灯的光打在车身上,像一层油。
陆峥抽完一根烟,又点了一根。
他在等。
等人,也等时间。
太早了,报社还没上班,他现在打电话约采访,高天阳的秘书不会接。
得等到七点以后,等正常人该起床的时候。
第二根烟抽到一半,手机震了。
夏晚星发的消息:“到了吗?”
陆峥回了一个字:“等。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没睡着,就是闭着。
脑子里在过东西——老赵躺在地上的样子,老鬼说的“有人会处理”,那张截图里女人手腕上的表。
方表盘。
深蓝色表带。
他见过那块表三次。
第一次,十年前,西南边境,线人老周的尸体旁边,他捡到一块表镜碎片,上面有一个极小的划痕,是瑞士独立制表师的签名缩写。
第二次,八年前,岭南省,一次失败的抓捕行动,目标在最后一刻被人灭口,现场监控拍到一只手,手腕上戴着那块表。
第三次,就是今天,那张模糊的机场截图。
十年了。
这块表的主人,杀了他至少六个线人,三个同事。
陆峥睁开眼,天边已经开始发白。
不是亮,是那种灰蒙蒙的白,像有人拿块脏抹布在天上擦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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