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,至少有一百平。
一面墙全是玻璃,能看见整个江城的天际线。
雾还没散,窗外的景色灰蒙蒙的,像一幅褪了色的照片。
办公桌很大,黑色的,桌面很干净,只有一台电脑、一个笔筒、一部电话。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高天阳。
五十五六岁,头发花白,梳得很整齐,三七分。
脸瘦,颧骨高,眼睛不大,但很亮,亮得像两把刀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,露出一截脖子,脖子上有一条很长的疤,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。
陆峥见过那条疤的档案照片。
那是二十年前,高天阳还在做建材生意的时候,被人绑架,绑匪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,差一点就割到颈动脉。
他自己从后备箱里爬出来,爬了半条街,被人送到医院,捡回一条命。
从那以后,高天阳就变了。
从一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,变成了江城商界最让人忌惮的人物。
“陆记者?”高天阳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过来伸出手。
他的手很有力,握得很紧,但时间不长,两秒就松开了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陆峥坐下来,从包里掏出录音笔,放在桌上。
“高会长,介意录音吗?”
“不介意。”高天阳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,“你写的那两篇报道我看过。
一篇是关于江城中小企业融资难的,一篇是关于商会换介的。
写得不错,有深度,不是那种跑会场的记者能写出来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你是哪里人?”
陆峥知道这是试探。
高天阳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,他是在摸底。
“西北人。”陆峥说,“甘省出来的。”
“甘省哪的?”
“陇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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