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问题都很专业,看起来就是一个认真做功课的记者。
高天阳回答得也很专业,滴水不漏。
但陆峥注意到几件事。
第一,高天阳的办公桌上,除了电脑、笔筒、电话,还有一样东西——一个相框。
相框里是一张照片,一个女人,四十多岁,长相普通,笑得很温和。
那是高天阳的妻子,五年前去世了,乳腺癌。
一个在办公桌上放亡妻照片的人,说明他重情。
重情的人,有软肋。
第二,高天阳回答问题时,有两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疤。
这个动作,在心理学上叫做“自我安抚”——当人感到压力或者不安的时候,会不自觉地触摸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,来缓解紧张。
这说明,采访中有些问题,让他感到了压力。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。
采访进行到第三十五分钟的时候,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,然后直接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,头发披着,脸上化了淡妆。
长相不算惊艳,但很有味道——不是那种甜腻的美,是那种冷冽的、像刀子一样的美。
她的右手手腕上,戴着一块表。
方表盘。
深蓝色表带。
陆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“高总,打扰了。”那个女人看了陆峥一眼,目光很快,快到几乎没有停留,然后转向高天阳,“那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。”
高天阳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恐惧,不是紧张,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——他的肩膀微微收紧了一下,嘴角往下压了零点几秒,然后迅速恢复。
“放桌上。”他说。
那个女人把一份文件夹放在高天阳的办公桌上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陆峥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,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像一面黑色的旗。
“陆记者,我们继续。”高天阳的声音把陆峥拉回来。
陆峥收回目光,翻开笔记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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