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起来的,纸很薄,边缘起了毛。
他把纸展开,铺在桌上。
波形图在示波器的绿光里,铅笔的线条微微反光。
夏晚星低头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,手指沿着波峰波谷的线条慢慢移动,像在摸一件有温度的东西。
“这组频率,他记下来了。”
“记在纸上。”
“不是记在纸上。”夏晚星摇了摇头,“他画在纸上,是给我们看的。
他自己不需要。
他的耳朵就是频谱仪。
三十年了,什么样的信号,听一遍,就长在骨头里了。”
她把维修单重新折起来,折得很仔细,边角对齐,压平。
然后递给陆峥。
“带给马旭东。
他能破。”
陆峥接过纸。
纸上有夏晚星手指的温度,很淡,像被阳光照过一瞬又移开的桌面。
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收音机里的邓丽君唱到了“月亮代表我的心”的最后一段。
声音越来越轻,像月亮慢慢隐进云层里。
夏晚星站起来,走到示波器前面。
绿色的波形还在跳,规律地,一下一下的。
她看着那跳动,看了一会儿。
“他每天看着这个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了三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十年,就为了听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。
听到了,人就没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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