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老鬼打了电话。
然后他把收音机修好了,把维修单写好,把钱用橡皮筋箍好。
把铺子收拾干净。
走之前,剥了一个橘子。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。
“橘子皮还在他兜里。”
陆峥把手伸过去。
黑暗中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是凉的,凉得像冬天上铺伸过来的脚。
他把她的手握住。
她没有抽回去。
她的手在他掌心里,很小,很瘦,骨节分明。
示波器关了之后,铺子里唯一的光源是收音机那粒红色的指示灯。
两个人的影子被那一点点光投在墙上,叠在一起,模糊的,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,慢慢洇开。
收音机里的邓丽君唱完了最后一首。
主持人接上来,声音压得很低:各位听众,今晚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晚安。
然后是一段萨克斯风的音乐,吹的是《回家》。
旋律被夜风托着,从收音机里飘出来,在黑暗的铺子里慢慢散开。
萨克斯的声音是暖的,跟这间冷掉的铺子,跟那半碗坨了的面,跟那双剥了一半的筷子,格格不入。
但它一直在吹。
吹了很久。
陆峥松开夏晚星的手,走到收音机前。
红色的指示灯亮着,在黑暗里像一粒很小的炭火。
他伸手,没有关。
让那粒红色的光继续亮着。
让萨克斯继续吹。
夏晚星在他身后说:“周师傅没有儿女。
老伴走了以后,就一个人。
他每天早上七点开门,晚上九点关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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